他先是略作谦虚之态,随后才继续道:“诸位此时能来,便是对吴家最大的支持。如今吉打新定,百业待兴,正需倚重各位贤达之力。”
“总督大人何必如此谦虚。大人在此开创如此基业,乃是我等华商之福。往后这海峡贸易,还需大人多多关照才是。”
“说得是,总督大人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我们的生意也能————”
几人在此一阵寒喧,不过在一位面带微笑的商人在通报后进入厅堂时,他们脸上的笑容略微僵了一下。
来人正是广府商帮的李观佑,是吴志杰收到消息后通知他前来的。
他入内后,先是对吴志杰躬敬行礼,随后才对着林德富、郑怀仁等人拱手笑道:“老板、郑老板,别来无恙?没想到二位也这般神速,看来这吉打宝地,吸引力真是不小啊。”
话语中尽显春风得意,林德富、郑怀仁两人从他的话语中就能得知,那些广府人对他们此番投机获得的回报很是满意。
林德富打了个哈哈,语气里却带着几分酸意:“李老板才是真正的眼光独到,下手竟然如此之快。我等不过是闻风而至,步李老板后尘罢了。听说李老板此次可是拔了头筹,深受总督大人信重,真是令人佩服,佩服啊!”
他把“信重”二字咬得略重,显然是对这群人的投机行为很是不满。
陈瑞安也在一旁淡淡附和:“是啊,广府同乡这次可是走在我们前面了。”
李观佑如何听不出其中的阴阳怪气,但他只是笑容更盛,显得十分豁达:“林老板、
陈老板过奖了。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了些许心意。
总督大人慧眼如炬,赏罚分明,无论是闽是粤是潮,只要有心为北大年、为吉做出力,大人定然都会一视同仁,给予机会的。以后,在咨政院中,还得请几位闽潮同乡多多指教啊。”
听到此处,就连先前还维持着平静的郑怀仁脸色都阴沉了几分。
果然,这群只知投机的广府人获得了进入咨政院的资格,以后咨政院内的会议上要更加热闹了。
而且,原本就有潮州、福建两帮人针锋相对,还有一些地方上的势力首领在其中浑水摸鱼,等这些广府人来了,又不知会是何种景象?
吴志杰将这几人的机锋尽收眼底,心中却不起波澜,多些良性竞争也是他乐于见到的,不然底下一团和气还要他这个总督干什么?
他朗声一笑,打断了这微妙的气氛:“好了好了,诸位都是我心腹臂膀,都是为我吴家做事的,何必如此见外。李老板前期冒险而来,其心可嘉,其功不忘。但林老板、郑老板你们如今带来的船队、人手、物资,更是雪中送炭。
吉打的利益是足够大的,绝非一人一家所能吞下,未来还需要诸位同心协力,方能将其做大做强。”
吴志杰发话后,这几人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得纷纷称是。
见气氛缓和,吴志杰顺势切入正题:“诸位来得正好,眼下正有一件紧要事,需借重各位的门路。欲派人前往海峡对岸(苏门答腊),一是与当地诸素檀国创建联系,畅通商路;
二是要查找一样东西煤,优质耐烧的烟煤。无论勘探、购买矿权或是长期订购,都将不惜重金,此事关乎我治下工坊、舰船乃至未来的发展命脉,至关重要!”
他自光扫过眼前几位商界巨擘:“诸位门路广阔,与对岸或多或少都有贸易往来,此事交由你们去办,我最放心。谁若能率先找到稳定优质的煤源,便是大功一件,我必有重赏。”
这种事,倒是从民间商人入手更为合适,不然他这接连攻破两个素檀国的势力亲自派出人手,谁知道对岸那些人会怎么想?
至于找到的到底是不是烟煤,那就只能到手后再做分辨了。
听到是查找煤矿这样的重任,而且显然奖励丰厚,林德富、郑怀仁等人立刻精神一振,将方才那点较劲的心思抛到了脑后,纷纷表态:“大人放心!我福建商帮与霹雳、雪兰莪等地素有往来,定当尽力打探!”
“我潮州同乡也有船队常走旧港、巨港一线,在马六甲等地也不少潮州同乡,查找煤源之事,包在我等身上!”
连李观佑也立刻补充道:“此外,既然我们已占据海峡此端,诸位何不将眼光放得更远?对岸物产丰饶,市场广阔,正是大展拳脚之地。
我希望诸位不仅能找到煤,更能将生意做到对岸去,创建商站,开拓航线。需要什么支持,或是遇到什么难处,尽可报于我知。
我相信有朝一日,这往来海峡的商船,当以悬挂我吴家令旗的华商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