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抬头看看天色,日头已到正中,也该回去了。
“走,先去车马行买辆马车,回村时你也能省点力气。”
“买马车?那得多少银子?”孙媚娘一脸震惊。
张铁锤拍拍怀里的钱袋子,“放心,够用!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千万别往外传,我在山上挖了株老山参,卖了六十多两。”
孙媚娘倒吸一口凉气,六十多两,可是普通人家十年的收入。
她嫁到王家这些年,连十两银子都没见过。
两人穿街走巷,很快到了车马行。
还没进门,一股马粪味就扑面而来。
走进院子里,挨墙的一侧搭著一排长棚,里面拴著牛马,甚至还有两头驴。
院中停著七八辆大小不一的马车,有带篷的,有不带篷的,新旧不一。
张铁锤相中一匹黑色驮马,骨架高大,皮毛油亮。
讨价还价后以三十五两成交。
掌柜的很高兴,直接送了辆不带篷的半旧马车。
张铁锤看着也能用,便没在换新的。
交完银子,他试着在院子里驾车。
他甩了个响鞭,喊了声“驾”,黑马迈开步子,车轮咕噜咕噜转起来。
可他毕竟生手,走了没几步就歪歪扭扭,差点蹭到柱子。
“哎哎哎,往左,往左!”掌柜的看的心惊胆战,嘴里大呼小叫着。
张铁锤手忙脚乱的拽缰绳,黑马一甩脑袋,又往右边去了。
孙媚娘坐在车厢里,被晃得东倒西歪,脸都吓白了:“铁锤,你到底会不会赶车?”
“会!怎么不会!”张铁锤死鸭子嘴硬,“就是跟这马还不熟,很快就好。”
孙媚娘不信,掌柜的也在旁劝说:
“这位小哥,不如找个熟练车夫给你送回家,回头练上几天就差不多了。”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还不太会赶车的张铁锤,突然变的得心应手起来。
缰绳握得稳稳当当,黑马走得四平八稳。
转弯、掉头、减速,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完全不像生手。
掌柜的看直了眼,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见过无数赶车的把式。
有天赋好的,学上三五个时辰就能上路。
也有笨的,学半个月还歪歪扭扭。
但像张铁锤这样,上一圈还东倒西歪,下一圈就驾轻就熟的,他头一回见。
“吁。”张铁锤一拉缰绳,黑马稳稳当当停在了院子中央。
他冲掌柜的一咧嘴:“怎么样?还行吧?”
掌柜的竖起大拇指,满脸不可思议:
“客官简直是天生的车夫把式!两圈就能上手,老夫闻所未闻!”
张铁锤一脸黑线,悟性满级,不管干什么都是一瞧就会。
他做个屁的车夫把式。
以后他要当有钱人,要做大官!鬼才当车夫!
告别了掌柜的,张铁锤赶着马车去了粮店。
留下孙媚娘在车上等著,他独自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一块显眼的牌子:糙米二十七文一斤。
上次在镇上还是二十二文,这才几天,竟然就成了二十七文,涨的也太快了。
买粮的百姓也不少,看着粮价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有精米吗?”张铁锤问道。
“精米?没听过,我们这里只有糙米!”
“那有没有白面?”
“有,六十文一斤!”
“这么贵?”
“嫌贵可以买杂粮。”伙计有些不耐烦。
“来五十斤白面!”
“三两银子。”
张铁锤掏出碎银递过去,伙计称了称,用剪子剪下一小块还给他,很快给他装好了白面。
张铁锤拎着粮袋刚准备出门,就听见外面传来孙媚娘的惊呼:
“你干什么呢?登徒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出去。
粮店门口,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马车旁,笑嘻嘻的看着孙媚娘。
这人二十来岁,眼眶青黑,一脸倦容,一看就是个酒色过度的纨绔子弟。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嬉皮笑脸的看着自家少爷调戏良家妇女。
“小娘子别生气。我姓钱,叫钱进斗,安平县首富钱家的公子,我看小娘子生得标致,不如跟我去吃个便饭如何?”
孙媚娘咬著嘴唇,攥紧马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