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摇摇头:“当公主殿下的向导,我自是求之不得。”
说罢,他淡淡地瞥了葛息衫一眼。
葛息衫面容扭曲了一下,冷哼一声:“我看你等会怎么收场!”
“圣人言,樗栎之木,匠者不顾。四弟,承让了。”庄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葛息衫自小生在葛府,也是受过精英教育的,脑子一转,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樗树和栎树因材质丑陋无用,连木匠不屑一顾。
放在眼下的意思是,大宗三人,葛烟被葛寻重推荐,葛知被云雀公主选定为向导,只有他长得丑,无人问津。
“葛知,你他……”
葛息衫气得想拍桌子,还想说脏话,可是头对着葛知的方向,上面坐着的就是云雀公主。
他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在招待云雀公主的宴席上,要是闹出大动静,自己的下场恐怕很难看……顿时,贴近桌子的手松了力气,轻轻拂了一下倒在桌子上的酒水。
嘴巴也闭上了。
宴席开至一半,陆气盛从后面绕了进来,靠近葛寻重身边,装模作样地耳语几句,葛寻重忽然起身,向云雀公主拱手告罪道:“殿下,府内忽有急事,我去处理一下,片刻便归。”
云雀公主拿起酒盅,小抿一口,道:“知府大人公务繁忙,想去便去吧。”
葛寻重露出尴尬神色,又自罚了三杯,这才离去了。
庄生瞥了一眼后就没在意了,一边啃着鸭腿,一边用酒杯往肚子里倒坏水,思考着该怎么利用好春日这个皓月神通者。
约莫半柱香后,桌子上的酒壶忽然倒了,酒水洒在桌子上,庄生有些疑惑地看向酒壶,只见桌子上的酒水骤然凝结成几个略带金色的字体——出来寻我。
看着那金光,不消多想,他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无奈,他只能趁着云雀公主喝酒的功夫,偷摸起身,向外溜去。
庄生属于宴席的陪客,身份也没有葛寻重那般重要,悄悄出去一会也不需要向云雀公主打报告。
简单来说,以他的身份还不足以打断宴席。
“站住。”云雀公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庄生听到声音,只得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向上方的云雀公主。
“你在府署也有职务?还是葛府内有急事等着你去处理?”
“回殿下,没有急事,但人有三急。”他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算了,去吧。”
庄生应了一句,急匆匆地走了出去,仿佛真有三急。
出了金食堂没一会,他就看见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负着手在拐角处等他。
“你来了?”知府大人头都没回,极显高冷。
“我来了。”
庄生本以为下一句会是:“你不该给云雀公主推荐凌曲街的。”
谁曾想知府大人不按套路出牌,并没有提这件事,反而交代了一些和公主相处的注意事项,让他去试探试探云雀公主来鹿蛾有没有其他目的,要在鹿蛾待几天。
“知儿,你自幼素来稳重,办事妥帖,由你陪公主我是放心的。我喊你出来,主要是想说另一件事……”
“玉竹林的事我昨日与你说了。”
他叹息一声,转而道:“如今你得了云雀公主赏识,若能抓住机会,让殿下帮你一下,玉竹林那些女人想必是不敢乱来的。”
庄生听明白了,葛寻重这是给他出谋划策来的,此计名为“驱狼吞虎”,人话就是——想办法让两个女人打起来。
啧,知府大人这胸中坏墨水果然不少,短短半天时间就使出了“树上开花”、“欲擒故纵”、“假痴不癫”、“美男计”,距离凑齐三十六计都不少了。
不愧是进士出身的读书人,像庄生这样的老实人就玩不来这些。
“知道了,我会伺候好殿下的。”
“恩,那你便先回宴席,莫要让殿下久等了。”
庄生点点头,回到金食堂门口,装成解决完三急浑身轻松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葛寻重过了一会才回来,先是照例请罪,然后是自罚三杯,快速走完了所有流程。
宴席持续到未时末刻,众人都喝得醉晕晕的,知府大人和三位族老也是,几个年轻人路都走不稳了,摇摇晃晃的。
相比之下,宴席上另一位皓月神通者春日酒也没少喝,但脸上一点醉意都没有。
只能说几个老家伙不上台去出道,真是有点可惜了。
庄生被云雀公主点名做其向导,自然没走,留了下来。
“认识一下,南华可雀。”云雀公主伸出了一只手,向其示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