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大人手一招,喊道:“上座!上座!”
很快,葛府的两个下人在左边又搬来了一张单人桌子。
葛寻重这热络的模样给众多葛家子弟看得一愣一愣的,在他们的印象里,知府大人素来是喜怒不形于色,高冷不近人情的。
如今怎的如此前倨而后恭?
人素来都是有两面性的,他人高冷,不过是汝身无利以供他人取之。他人热情,不过妄图从汝身上有所得。
不过知府大人……确实有点反差过头了。
桌子搬来了,春日却冷冷地道:“不必了,我就坐这便行。”
葛寻重也不甚在意,任由那张桌子空着,转头又拍起公主的马屁:“公主这裙子以米白为底,素若初雪;银线作羽,动若流萤。不象俗世之物,我闻所未闻啊!”
知府大人衣柜里还有一件息服呢,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息工国的洋裙?
“知府大人谬赞了,不过此裙确实不俗,乃是从息工国运往云海,陛下赏给我的。”云雀公主回答得一板一眼,丝毫不出纰漏。
“原来是陛下之赐,难怪!难怪!”
“好了,知府就别奉承我了,本公主听说葛大人不久前杀了名妙剑国的皓月神通者?”云雀公主打断了他,反问道。
“咳咳!”
葛寻重咳嗽了两声,道:“这事说来惭愧,有皓月神通者潜入鹿蛾我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好在及时补救,与两位族老合力,终是取了那名贼子的性命。”
言下之意是,我杀的,快夸我,不对,快替我向你的父亲美言几句!
云雀点点头,放下了酒蛊:“我会向父皇在信中说明此事的。”
“哎呀!当不得!当不得!怎敢劳烦公主,这是我作为知府的本分!”
葛寻重站了起来,连灌了自己三杯,脸上出现了几分红润,再也不提让云雀什么时候离开的事了,也不夸云雀公主的裙子了,转而道:“鹿蛾虽大不大,可小也不小,好玩的地方只有本地人才知晓。云雀公主初来鹿蛾,若是想寻好地方游玩,不妨让葛烟给公主做个知客?”
“葛烟?”
听到云雀公主的疑问,葛烟连忙站了起来,拱手道:“正是在下。我对鹿蛾各地山水还算熟悉。”
他知晓老爹大概是想让他去试试和云雀公主攀一攀关系,当不上驸马,让云雀公主介绍几个京城的闺蜜给他,也足够让葛家再往上进一进了。
葛息衫往葛知身旁靠了靠,用肘怼了一下庄生,意思很明确:“你昨天不是说自己帅出天际,怎么不去竞争一下?”
庄生懒得理会他,之前只不过和他闲扯罢了,自然不会真的在这种场合跳出来给自己找不自在。
云雀公主打量了葛烟一下,问道:“你觉得鹿蛾哪里最好玩?”
葛烟沉吟片刻,道:“蜘蛛山山涧有个地方存放着一块奇怪的石头,对着石头说话,石头会不断重复你的话,直到下一个人再和它说话。”
云雀公主听完没表态,随手一指,指向左边正对付着烤鸭的庄生,道:“你觉得鹿蛾府哪里最好玩?”
庄生沉迷于手中食,没想到云雀公主会问他,本能控制着嘴部肌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凌曲街。”
他来黄道天一个月不到,前两周几近折腾,后来发现妙剑国的皓月神通者在查验他身份,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对方打了个……半死,之后又闷在葛府苦修。
唯一让他感到放松的地方,可不就是凌曲街!
只是这事私下谈及也无所谓,大家都懂的,可此时放在台面上来说,嗯,有些不上台面了。
四周空气都安静了,大大小小,十几双眼睛盯着庄生。
葛息衫给庄生递了个眼神,笑他的口无遮拦。
“凌曲街是什么地方?你去过?”云雀公主似是来了兴趣,追问道。
言至此,葛府众人别过头去,已经有些不敢看这场宴会惨剧。
葛息衫迫不及待地想看葛知的笑话,葛烟被抢了向导的身份,并不恼怒,张了张嘴,想要替三弟辩解一二,可搜肠刮肚,也没找出合适的话语。
葛寻重和几位族老却很是镇定,依旧笑呵呵的,面色不变,仿佛——他不知道凌曲街是什么地方一般。
人老成戏精,古人诚不欺我。
庄生把众人的动作和脸色看在眼里,沉静地回答道:“我没去过,但神往已久。我听说这是个供文人雅士一起写诗赏曲的地方,里面书院里的先生很是博学。可惜我自小对诗词研究的不多,所以也就没敢去凌曲街丢人显眼了。”
“啪!”
云雀公主双掌一合,朗声道:“我倒是自小被国子监的博士们逼着学了不少诗词……就去此地了!我想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