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府,大门前,左边由葛烟领头,领着七位小宗子弟,高举着一副字:“云雀公主翩然驾祥云辉玉宇。”
右边则由庄生打头,也领着七位小宗子弟,高举着知府的另一幅字:“鹿蛾仙境欣然披瑞彩耀金阶。”
两个横排中间,葛息衫孤孤零零地站着,低头闭目,羞耻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双臂高高抬起,举着一副横披:“瑞霭盈门。”
这副景象不象是葛府贵公子,反倒象新型红馆的男模……
陆气盛将对联给众人的时候,众人自然是不愿意,可他接下来又说了一句话:“这是知府大人的要求。”
于是,葛家众人只得乖乖闭嘴,充当男模迎新。
庄生故意目不转睛地盯着孤身一人的葛息衫,放大他的羞耻心。
葛息衫果然忍不住了,拿着横批的手逐渐攥紧……
“这可是父亲的手书,你要是扯坏了,短时间内可找不到替代。”庄生提醒了一句。
“关你甚事?”
话是这么说,葛息衫的手确实松了几分,可是两人的对话引起了其馀人注意。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
“咔嚓——”
葛息衫一紧张,没忍住用了点头,抬头看去,好在裂缝不大。
他用手将裂缝的位置盖住,只是裂缝在中间,所以使得其拿横批的姿势越发奇怪了,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我……忍!”葛息衫低着头,不敢再看众人,害怕又忍不住。
鹿蛾的百姓们有消息灵通的,也听说了云雀公主南游的事,如今见葛府摆出这么大阵仗,心中不禁鄙夷一声“朝廷走狗”,随后也蹲在路边凑起了热闹。
金卫们顺着葛府所在的金行道,两边排开。
半个时辰后,午时初刻。
金行道前方传来了辚辚车马声,息洋车声在后面,好象是云雀公主的座驾,马声在前面,一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立于马上,赫然是知府大人御驾亲征为云雀公主当起了车前卒,在前方开道护卫。
下人们都被安排了摇旗呐喊的工作,堂堂知府大人怎么会不以身作则?
十里相迎是本分,二十里相迎是热切。
很快,车马声近了,知府大人率先下马,陆气盛识趣地将宝马牵走,腾出位置。
葛寻重则站在金童男模队伍的最前方,等待着云雀公主落车。
车头锃亮的黄铜水箱冒着白汽,息洋车稳稳当当地在青石板路前停下。
后座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位穿着靛蓝素裙的女子从车上走下,站至一旁,显然,这是公主的丫鬟。
右边举牌的庄生看着那位丫鬟,目光一凝,觉得这丫鬟看着有些眼熟。
正主出现了。
先探出一只白色蕾丝手套,裹着纤瘦的手腕,腕上三只绞丝银镯磕在车框上叮当作响。
紧接着,一个年轻的姑娘走出了车厢,站直了身子。
鹿蛾的百姓眼睛都瞪直了——这是天仙吗?
天仙穿的衣服他们都没见过哩!
云雀公主穿的是一件西洋塔夫绸长裙,裙撑将裙摆撑开如一口倒扣的钟,米白色绸面上绣满振翅的云雀——用的却是极细的银线,走动时银光粼粼,如活物翻飞。
领口是一圈白色蕾丝立领,勒着纤细的脖颈,衬得她面容苍白如瓷。一头黑发没有盘髻,而是随意披散着,只在鬓边别了一枚银质云雀发卡。
“这就是云雀公主吗?好美啊!”
“妈妈,我看到神仙姐姐了!”
“神仙姐姐,我看到妈妈了!”
人群一阵喧哗,群雄激奋,后面被挡着的百姓疯狂向前涌动,金卫身上金光大放,既拦住了百姓,也充当起了氛围灯,将云雀公主衬托得如仙似佛。
下一刻,所有金卫、葛家子弟同时开口喊道:“葛府恭迎云雀公主降,鹿蛾喜接鸾舆凤驾临!”
声音洪亮无比,完全表现出了鹿蛾百姓和葛府的热情。
庄生不由在心中赞叹:“金光氛围灯这方案到底是谁想出来的?俗又不俗,妙之又妙啊!等我以后发达了,出行也得带一堆金卫充场面。”
云雀公主面带笑意,对着葛寻重道:“知府大人费心了!”
葛寻重连忙摆摆手:“这都是下人们自发组织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们还弄了这么一出,看来他们神往殿下已久啊!”
我信你个鬼!
这么多人在葛府排练,你身为葛府家主不知道?
丫鬟有些鄙夷,嫌弃地小声嘀咕了一句:“乡下人,真俗气。”
葛寻重耳朵不好,没听见,笑着招呼云雀公主进入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