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九个月的试探,他似乎已经看够了。
人类皇帝的到来,终于让他提起了一丝兴趣。
格拉夫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道遥远的身影。
“六百多里。他就站在后方,看了九个月。”
沃克玛的手,握紧了权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他不愿承认的东西那是忌惮,是警剔,是面对真正强者的本能反应。
希露德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圣约之杖,感受着杖头晶体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那震颤在告诉她一那个存在,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强大的敌人。
而艾萨瓦,也静静地俯瞰着那道金色的长城,俯瞰着那些站在城墙上的人类,如同一尊俯瞰蝼蚁的神。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黄金长城能挡住他的爪牙,但能挡住他吗?
格拉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西路军已经打进了凤凰门。”
沃克玛的瞳孔微微收缩。
格拉夫的目光依旧望着北方那道遥远的身影。
“精灵的八关,已破其一。凤凰门的守军,几乎全军复没。现在混沌的军队正在向狮鹫门推进。精灵王子泰里昂亲自镇守在那里,但能守多久,没有人知道。”
希露德的手指微微握紧。
格拉夫继续说道:“东路军正在进攻新世界的纳伽罗斯。黑暗精灵的家园。那里的战事————据说不是很顺利。”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近乎嘲讽的笑容。
“巫王马雷基斯,在纳伽罗斯的城下,亲手击杀了色孽的神选恩卡利。色孽的东路军,被他一个人杀穿了。”
沃克玛的眉头紧紧皱起。
“马雷基斯?”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那个叛徒?那个挑起精灵内战的罪魁祸首?他————赢了?”
“赢了。”格拉夫点了点头,“而且赢得干净利落。色孽的东路军,全军复没。恩卡利的头颅,现在被挂在纳伽罗斯的城墙上。”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看向沃克玛和希露德。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格拉夫的笑容变得更加嘲讽,更加复杂。
“因为色虐。”
他说出那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近乎荒诞的意味。
“折磨与放纵之神。欲望之主。那个最热衷于看着世界燃烧、看着生灵堕落的邪神“”
他顿了顿。
“他呼吁大家保持理性和克制。”
沃克玛愣住了。
希露德也愣住了。
“什么?”
“你没有听错。”格拉夫的声音平静如水,“色虐希望这个世界保持现状。他喜欢这颗星球,喜欢这个世界的生灵,喜欢精灵带给他的那些————奇妙的乐趣。不希望世界毁灭。至少,不是现在。”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北方那道遥远的身影。
“所以他派出了他手下最无能的战士去帮助艾萨瓦。那些所谓的色孽神选”,与其说是战士,不如说是小丑。马雷基斯对付他们,就象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沃克玛沉默了。
这个消息,太过荒诞,太过讽刺,太过————让人难以置信。
但如果是真的—
“这个消息,”希露德开口了,声音沙哑,“是谁传来的?”
格拉夫看着她。
“你们黑森领的领主。
他顿了顿。
“他用自己的渠道确认了这件事。不是猜测,不是推测,是确认。色虐确实在拖后腿。他确实在暗中破坏艾萨瓦的计划。”
沃克玛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混沌邪神,在帮助秩序阵营?”
“不是帮助。”格拉夫摇了摇头,“是在保护自己的玩具。色虐不在乎谁赢,不在乎世界毁不毁灭。他只在乎自己的乐趣。如果世界毁灭了,他的乐趣就没了。所以他要拖延,要维持现状,要看着这个世界继续给他提供无尽的————享受。”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笑意。
“很荒诞,对吧?但这就是混沌。这就是邪神。他们从来不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只是————他们自己。”
希露德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那么,马雷基斯呢?他赢了色虐的军队之后,会做什么?”
格拉夫看着她。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