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神灵沉默了。信仰动摇了。而那个从南方来的女人,却用一句话,戳中了他最深处的不安。
他的拳头握紧,指节发白。权杖狠狠顿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你呢?!”
他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带着愤怒、绝望,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你问我这些问题,又有什么意义?!”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双燃烧的眼睛死死盯着希露德。
“你们南方!除了会站在这里动摇军心,除了会用那些漂亮话质疑我们这些在前线拼命的人一”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狂暴。
“你们有什么更好的方案?!”
“你们来的人呢?!帝国百万大军守在这里,你们黑森领出了多少?!三万!区区三万!剩下的九十七万,都是我们北方人,都是米登领的、诺德领的、奥斯特马克的、威斯特领的!”
“你们送来的枪炮武器确实有用!我承认!但没有这些枪炮,我们照样会用刀剑、用拳头、用牙齿去咬那些恶魔!”
“你们送来的铠甲确实精良!但没有这些铠甲,我们照样会用自己的血肉去堵缺口!”
“而你们——
“”
他猛地指向希露德,手指几乎戳到她的脸上。
“你们站在这里,用那种冷静的眼神看着我,问我信仰怎么办”、意义怎么办”?!”
“我告诉你!”
他的咆哮在破碎的城墙上回荡,震得周围的士兵都纷纷侧目。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些牺牲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那些死去的年轻人有没有得到安息!我不知道这道墙能守多久!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沉得如同呻吟。
“我不知道————瑞格玛为什么————不回应我————”
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座突然失去了支撑的山岳,摇摇欲坠。
那金色的火焰在他眼中剧烈摇曳,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而那隐藏在深处的阴影,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浓,几乎要吞噬一切。
希露德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依旧平静如水。
她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让风吹过她残破的铠甲,让鲜血从她的伤口缓缓滴落,让那金色的晨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知道,她已经看到了她需要看到的东西。
她知道,她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血腥和腐臭的气息。破碎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为这个曾经无比坚定、此刻却迷罔不堪的老人,奏响一曲无声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