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住它们!”希露德的吼声沙哑却坚定,“挡住它们!不能让它们过去!”
战斗再次开始。
这一次,没有神器,没有传奇,只有血肉和钢铁的碰撞。放血鬼的利爪撕开盾牌,刺穿铠甲,带走一条条人命。人类的长戟刺穿恶魔的胸膛,战斧劈开它们的头颅,拳头砸碎它们的面门。
每杀死一头恶魔,就有三头新的涌来。每前进一步,就要付出几条人命的代价。
希露德在最前方。她没有了圣约之杖的力量,只能靠剑和盾战斗。她的剑砍卷了刃,就捡起地上的武器继续砍。她的盾被砸得变形,就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她的身上多了新的伤口。一道在左臂,一道在右腿,一道在背后,最深的一道在腹部那是一头牛头怪临死前的反击,差一点就刺穿了她的内脏。
但她还在战斗。
就在这个时候“轰!!!”
炮声再次响起。
矮人炮手们,在那段最为宝贵的冷却时间结束后,重新回到了炮位。他们的炮管还没有完全冷却,他们的手臂还在颤斗,但他们还是装填、瞄准、发射。
“轰!!!”
“轰!!!”
“轰!!!”
炮弹砸进恶魔群中,炸开一朵朵血色的花朵。那些正在涌来的恶魔被炸得血肉横飞,那些正在城墙上的恶魔被震得东倒西歪。
火枪手们也重新装填完毕。他们回到垛口前,扣动扳机,将铅弹射向那些还在涌来的恶魔。
“放!!!”
“放!!!”
“放!!!”
铅弹如同金属的风暴,横扫恶魔的队列。
但代价是惨重的。
炮管太烫了。那些矮人炮手们已经打红了眼,忘记了冷却的时间。一门加农炮轰然炸膛,将周围的炮手全部炸飞。另一门臼炮炸开,巨大的炮管碎片如同炮弹般横扫,将十几名士兵切成两半。
一门,两门,十门,二十门,四十门。
整整四十门火炮,在这场战斗中炸膛。
火枪手们也一样。那些火枪在连续射击中变得滚烫,枪管变形,炸膛,炸飞了枪手的手指、手臂、甚至半个脑袋。
上千支火枪,在这场战斗中报废。
但没有人停下。
炮手们拖着被炸伤的身体,爬到另一门炮前,继续装填。火枪手们用剩下的那只手,捡起地上的火枪,继续射击。
“轰!!!”
“轰!!!”
“砰!!!”
“砰!!!”
炮火和枪声,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放血鬼终于转身逃窜时,那段城墙上,已经铺满了尸体。人类的,恶魔的,分不清,混在一起,堆积成山。
希露德站在那里,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她的周围是那些还活着的人。原本一万五千人,现在活着的不到一万。
但城墙,守住了。
她抬起头,望向最高的那座塔楼。
沃克玛站在那里,苍老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塑。他正看着她,那张几乎只剩下骨架的脸上,没有任何动摇,相反更加的坚定和嘲讽。
片刻后,沃克玛大主教从塔楼的台阶上走了下来,他的步伐不象一个熬了九个多月,快要油尽灯枯的老人。尤其那双眼睛,仿佛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他走到希露德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靠在墙边的她。他的自光扫过她残破的铠甲,扫过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扫过暗淡的神器,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淅有力。
“这就是与恶魔的战争。”
他抬起手,指向那段铺满尸体的城墙,指向远处那座还在蠕动的绿色山丘,指向那条由数百万恶魔尸体堆成的骸骨王座。
“你杀了瓦尔基娅。恐虐的新娘。高阶传奇。活了几千年的恶魔。”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呢?”
他收回手,看着希露德。
“然后那十几万恶魔继续冲上来。它们踩着新娘的尸体,用更疯狂的嚎叫,继续冲上来。杀死一个恐虐大魔,对这场战争毫无影响。”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嘲讽的笑容。
“在永世神选的意志面前,在统御之冠的压制下,它们只是一群被驱使的野兽。死一个,补十个。死一万,补十万。无穷无尽,永无止境。”
希露德沉默着,没有说话。
沃克玛的目光变得复杂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我得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