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斯卡人的武器并不差,他们的战斧足以劈开帝国普通民兵的锁子甲,甚至能在正面劈砍中对重步兵造成威胁。但那是当他们有时间穿上自己的铠甲、双手握紧战斧、调整好发力姿态的时候。
而不是在从睡梦中惊醒、赤身裸体、仓促之间单手挥斧的时候。
帝国的剑只要命中一次,就足够了。
诺斯卡人的皮开肉绽,鲜血在极寒中迅速凝固,伤口被冻成黑色的、狰狞的裂口。而帝国的重步兵在被劈中时,往往只是甲片变形、身体震退数步,然后继续前进。
此消彼长。
营地外围在十分钟内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诺斯卡战士的尸骸横七竖八地倒在倒塌的帐篷、熄灭的篝火、翻倒的酒桶之间。许多人至死手里还握着酒杯而非武器。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着惊恐与难以置信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他们都不相信人类竟敢主动进攻,而且进攻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如此之毫无预兆。
“北风之怒”劈开第六颗头颅的时候,格拉夫终于遇到了真正的抵抗。
三名“破冰者”精锐从营地深处冲来。
他们与外围那些仓促应战的普通战士截然不同。即使是在凌晨被突袭、连自己的酋长都还未露面的混乱局面中,这三名混沌赐福战士依然保持着令人胆寒的冷静与默契。
为首者身高两米,赤裸的上半身纹满了用婴儿鲜血刺绘的恐虐符文,那些符文在他狂怒的血脉涌动下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他双手挥舞一柄双刃巨斧,斧刃上附着着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的嗜血渴望。
另外两人稍逊,但同样是身经百战的杀戮机器。他们左右包抄,试图封锁格拉夫的闪避路线。
格拉夫没有闪避。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简单,却恰好踏入了恐虐战士挥舞巨斧的死角。巨斧裹挟着足以劈开城门的巨力从格拉夫身侧呼啸而过,连他披风的一角都没有沾到。
“北风之怒”从下而上,斜撩。
恐虐战士的巨斧还在惯性中无法回防。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沾满冰霜的巨剑切开自己的腹部,从耻骨到胸骨,一刀两断。
鲜血与内脏倾泻在雪地上,蒸腾起触目惊心的热气。
恐虐战士没有立刻死去。混沌赐福赋予他惊人的生命力,他甚至试图用仅剩的手臂继续攻击。格拉夫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第二剑横斩,那颗布满符文刺青的头颅高高飞起,落在五步之外一顶还在燃烧的帐篷边。
另外两名“破冰者”对视一眼,同时发起决死冲锋。
格拉夫侧身避开第一人的直刺,左手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一骨骼碎裂的脆响中,那名战士惨叫着丢掉武器。格拉夫将他扯向自己,恰好挡在第二人劈来的战斧轨迹上。
战斧将同伴的胸膛连同铠甲一同劈开。
格拉夫在这具尸体倒下的瞬间,从缝隙中刺出致命一剑。
“北风之怒”的剑尖穿透第二名战士的咽喉,从颈后透出。
前后不过八秒。
三名混沌赐福的“破冰者”精锐,尽数毙命。
周围本在尤豫观望的诺斯卡战士,看到这一幕,最后的抵抗意志如同遇到热水的冰层,轰然崩塌。
“恶魔!他是尤里克本尊降临!”
“逃!逃回海边!”
“酋长!酋长在哪里!”
恐惧如同瘟疫,以格拉夫为中心向整个诺斯卡大营蔓延。
而当诺斯卡战士们终于在营地最深处、那顶最高大
乌弗里克站在那里,赤裸着上身。
他没有穿甲。
准确地说,他是来不及穿甲。
这位威震诺斯卡三十年的老酋长,被从最深沉的酒醉中惊醒。他那号称能够预测风暴、窥视混沌诸神意志的萨满,没有预测到这场黎明前的突袭。他那遍布营地外围的哨兵,没有一个发出有效的警报。他那曾经在无数次绝境中带他杀出重围的嗜血本能,在他醉到连站都站不稳的时候,形同虚设。
他手里握着“碎潮”与“吞焰”。
但他的眼白布满血丝,脚步虚浮得象是第一次踏上长船的新兵。
格拉夫站在酋长帐篷的入口,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冰蓝色的眼眸与乌弗里克浑浊的双眼在空气中相遇。
“你————”乌弗里克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生锈的铁门,“你怎么敢————”
他没有问完。
格拉夫已经动了。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不需要宣战。不需要任何仪式。
尤里克的信徒从不与敌人废话。
“北风”与“碎潮”在空气中碰撞,迸发出足以震碎附近所有帐篷立柱的冲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