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黑暗中的希望之光


    “尤里克从不奖励退缩者。”他说。

    然后他掀开帐帘,走进了诺斯卡冰原永恒的寒风之中。

    两天后。

    格拉夫的急行军超出了所有人类生理极限的常识。

    四万大军抛弃了几乎所有重装备,只携带轻便武器和少量干粮,在齐膝深的积雪中强行军。诺德领的雪橇犬被征调来拖拽物资,米登领的战马轮流背负疲惫到几乎无法迈步的步兵,就连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白狼骑士,也下马步行,将坐骑让给濒临脱力的士兵。

    没有人抱怨。

    格拉夫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乘车,就象他摩下最普通的步兵一样,穿着镶钉皮靴,一步一步踏过冻硬的积雪。他的白狼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柄从不离身的巨剑“北风”斜背在身后,剑鞘上的冰霜与血渍层层叠叠,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不需要说话。

    他不需要回头。

    他只需要走。

    于是整个军团就跟着他走。

    中途倒下了三千多人。他们有的是因为旧伤复发,有的是因为体力耗尽,有的只是单纯地在行军途中睡着了,然后再也没有醒来。后卫部队默默地将他们抬到路边,用积雪草草掩埋,插上一把断剑或一面残破的旗帜作为标记。没有哀悼,没有祈祷,甚至没有多馀的眼神。

    活下来的人继续走。

    第三日凌晨,铁砧原的边缘已经遥遥在望。格拉夫下令全军就地休整四个小时,吃干粮,检查武器,睡觉。

    四个小时后,黎明前最浓稠的黑暗笼罩着铁砧原。

    格拉夫独自一人,踩着没膝的积雪,爬上了原野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冻土丘。他站在丘顶,望着下方那片沉睡中的敌军营地。

    六万诺斯卡大军。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六万沉醉于即将到手的胜利、认为胜券在握、于是纵情狂欢了整整两夜的诺斯卡大军。

    乌弗里克的营地扎得并不散乱,甚至还用缴获的帝国军帐篷材料搭建了基本的警戒哨位和巡逻路线。但任何读过诺斯卡战争史的人都知道,诺斯卡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的纪律性如同北极圈短暂的夏季,来得快,去得更快。

    当酋长宣布“软弱的敌人即将望风而逃,一个周期后我们将痛饮敌人的鲜血”之后,当女巫们端上用发酵海豹血和致幻蘑菇酿造的“胜利之酒”后,当战利品分配方案激起一阵又一阵贪婪的争吵后————没有人还能保持警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