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特马克的山地猎兵团则负责追杀溃散的诺斯卡战士。他们在极夜中如同鬼魅,雪地足迹瞒不过他们世代磨练的追踪术,逃入深山的蛮族往往在数日后被割下头颅,挂在冰封的松枝上,作为路标。
米登领的重装步兵与白狼骑士负责攻坚。那些拥有粗陋石墙、囤积了较多物资的大定居点,往往需要他们正面突破。而白狼骑士从不让他们失望一当数百名身披重甲、骑着北地战马的骑士在雪原上发起冲锋时,大地颤斗的节奏如同尤里克本人的心跳。
威斯特领的工程师们也没闲着。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攻城炮,还有专门为诺斯卡木制长屋设计的燃烧弹配方,以及一种能在极寒条件下快速搭建临时堡垒的预制构件。每扫平一片局域,帝国军团就原地筑垒,将缴获的诺斯卡图腾砍倒,竖起帝国的鹰旗或各领的徽记。
补给线漫长而脆弱,但南方从未失约。
来自边境亲王领和苏兰德行省的补给船队,冒着冬末初春依然肆虐的风暴,通过海路将物资直接运抵诺德领和奥斯特马克的港口,再经由陆路转运至前线。苏离承诺的两百万吨粮食,在三个月内就兑现了三分之一,那些装满了“钢铁麦”和“珍珠麦”的麻袋堆满了前线军需官的仓库。二十万件盔甲、武器、军械,按计划分期抵达,每一批货单的末尾,都用醒目的红色墨水标注着:已由马莱堡信道核验放行。
格拉夫从来没有公开说过一句感谢南方的话。
但他将帝国的指挥中枢,从安全的阿尔道夫,直接前移到了刚刚攻占的诺斯卡海岸据点“碎刃堡”。他用行动表明:皇帝与将士同在。
半年时间里,四十馀个诺斯卡部落被连根拔起,超过三万名诺斯卡战士毙命于雪原或坠海溺亡,数以万计的妇孺被俘她们将被作为战利品分配,或发卖为奴,或用于交换帝国被掳掠的边民。混沌祭坛被摧毁了上百座,那些邪恶的图腾在帝国战锤下化为碎片,连同那些服侍邪神的萨满,被一并焚烧,骨灰撒入冰冷的海潮。
帝国的损失呢?
阵亡一万两千馀人,重伤致残者八千有馀。在这个没有魔法手段大规模治疔的时代,这个数字意味着超过两万个家庭永远失去了父亲、丈夫或儿子。
但帝国撑得住。
胜利的捷报是最好的征兵gg。在北伐初期的辉煌战果刺激下,帝国各地的征兵站前排起了长队—年轻人们被“犁庭扫穴”、“斩首三千”、“阵斩冠军”之类的词汇烧红了眼睛,他们渴望功勋,渴望财富,渴望将祖辈的仇恨化为刀下的现实。
格拉夫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历代帝国皇帝都未曾企及的高度。他不是在城墙上被动防守,不是在要塞里等待敌人来攻;他是主动出击,是将战火燃烧到敌人老巢,是让那些百年来年年南下劫掠的诺斯卡蛮子,终于尝到了家园被焚烧、亲人被屠戮的滋味。
这是帝国立国两千年来,从未有过的胜利。
这个名字在诺斯卡沿海部落中,早已是活着的传奇。他年近六十,在诺斯卡人平均寿命不过四十的残酷环境中,这个年龄本身就意味着某种非人的赐福。他的身高超过两米二,肩宽如同成年公熊,即使在这个年纪,他依然能单手举起一头成年的恐狼,并用另一只手挥舞他那对着名的战斧——“碎潮”与“吞焰”。
关于这对斧头,有太多的传说。有人说它们是在混沌废土深处,由一头恐虐大魔亲自锻造,在锻打时注入了那头大魔一半的嗜血本能;也有人说,这对斧头曾是某个远古时期混沌冠军的遗物,光是斧柄上镶崁的次元石碎片,就足以买下一座帝国中等城镇。
无论传说真假,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乌弗里克用这对斧头,斩杀过一头从废土深处走出的混沌巨人,将它的头颅挂在长船船首;他用这对斧头,击退了三次帝国北方海军对诺斯卡沿岸的远征,每一次都将帝国舰队的残骸拖回峡湾,作为海底献祭平台的基座;他还用这对斧头,在决斗中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兄长以及三个最强大的侄子,以确保自己在混沌诸神的选民串行中独享最高荣耀。
他统治着诺斯卡西部沿海最强大的“破冰者”部落联盟,麾下直属精锐战士超过一万,联盟各部落可动员兵力超过六万。他拥有三十二艘适合远洋劫掠的长船,以及至少三倍于此的近海作战船只。他的萨满能够通过献祭预测风暴,他的斥候遍布帝国北境每一座港口的酒馆。
帝国的北伐打了半年,他之所以没有立即反应,不是因为他软弱,而是因为他足够老辣。
他在等。
等帝国军团深入诺斯卡腹地,等漫长的补给线在暴风雪中绷到极限,等格拉夫的兵力因分兵扫荡而分散各地。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将他庞大但松散、习惯于各自为战的部落联军,集成成一支听从统一号令、具备基本战术纪律的军队。
他用了四个月零八天。
然后,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