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现在用亲身经历证实,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凶猛,更加————无法阻挡。
石臼村的村民们听着,心一点点沉入冰窟。他们原以为自己的处境已经是地狱,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地狱刚刚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还没等他们从这恐怖的回忆和现实的噩耗中缓过神来,难民中一些看似领头者或消息灵通的人,用更加颤斗、更加绝望的声音,公布了另一个几乎让所有人崩溃的消息:“安娜夫人————斯提尔领的摄政,亲王殿下的母亲————战死了————”
“在骸骨隘口”,我们的联军————两位公爵,十二位伯爵,三十多位子爵的军队————被打垮了————”
“为了掩护主力撤退,安娜夫人亲自断后————她的头颅————被阿克汉亲手摘下————她的灵魂,成了那个恶魔的玩物————”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悲鸣与彻底崩溃的哭号。安娜夫人,那位以铁腕和智慧着称、在斯提尔领危难时刻站出来支撑大局的摄政,是无数人心目中的支柱和希望。
她的战死,并且是以如此屈辱而悲惨的方式,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惨败,更是对整个斯提尔领抵抗意志的致命一击!连她都倒下了,还有谁能抵挡阿克汉的亡灵大军?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了猎魔人雷索当初那句“选帝侯的命令”背后,是何等沉重而绝望的局势。斯提尔领的最高统治者,那位年仅十五岁、传言中甚至尚未成年的选帝侯亲王殿下,被迫提前接过了这副千疮百孔、随时可能彻底崩塌的重担。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要如何面对阿克汉那样的千年恶魔?如何收拾这溃败的残局?如何带领斯提尔领————不,是如何带领他自己,在亡灵天灾中活下去?
就在石臼村的难民们连同路上遇到的其他难民一起,陷入最深沉的绝望,几乎要放弃挣扎、坐以待毙之时,前方逃难的队伍中,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带来了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那是从更东方、从斯提尔领腹地传来的消息。
“————宫廷里,所有的大贵族都向亲王殿下宣誓效忠了!
“他们发下了神圣的誓言!将团结在斯提尔家族的鹰旗下,共同对抗邪恶!不是为了某个人,是为了斯提尔领,为了人类!”
“军队!我们的军队在集结!艾森伯格公爵的黑钢”军团开过去了,还有白狮”骑士团、铁砧”守卫————旗帜!好多旗帜!”
起初只是零星的传言,带着将信将疑。但随着越来越多的难民证词汇聚,随着一些溃散的士兵重新整顿后逆向而行,随着东方的地平在线,开始出现井然有序、全副武装、逆着难民洪流向西开进的军队纵队,希望,如同被巨石压住的野草,以一种顽强到令人心颤的姿态,重新从绝望的土壤中钻了出来。
一面面熟悉的贵族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铠甲与武器的铿锵声取代了慌乱的脚步声,士兵们脸上虽然凝重,却没有溃兵那种死灰般的绝望,反而有一种背水一战的坚定。军官们大声呼喝着维持秩序,为逃难的平民让出道路,甚至分发出少量应急的食物和饮水。
“看!霍恩费尔斯家族的“独角兽”旗!”
““金色麦穗”布伦瑞克伯爵的部队!”
“他们————他们是去前线的!他们要去打亡灵!”
难民们驻足路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这支逆向而行的钢铁洪流。有人忍不住哭出声来,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悲壮的感动。
在灭顶之灾面前,人类没有彻底崩溃,那些手握权柄和刀剑的大人物们,没有只顾自己逃命,而是选择了转身,面向那片带来死亡与绝望的绿色天幕。
尽管他们的数量,相对于传闻中阿克汉那无边无际的亡灵海,仍然显得单薄;尽管他们的统帅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年仅十五岁的少年亲王;但这一刻,这支汇聚起来的军队所代表的,是人类在绝境中进发出的、不屈的勇气与高贵的团结。这面旗帜,这凝聚的意志,本身就是对亡灵天灾最有力的回击一—我们或许会失败,但我们绝不放弃战斗!
更令人振奋的消息随后传来,如同给这支重新点燃的火焰添上了最猛烈的薪柴:“援军!南方的援军要来了!”
“焰阳骑士团!是烈阳女神的骑士!他们的大团长亲自带队,已经进入我们斯提尔领了!”
“还有边境亲王领和苏兰德的军队!听说有好几万人!正在路上!”
焰阳骑士团大团长,阿尔伯特,高阶传奇骑士!这个名号如同定海神针,让所有听到的人精神为之一振。传奇强者,尤其是高阶传奇,在凡世战争中往往具有扭转局面的战略意义。而紧随其后的数万南方精锐大军,更是实实在在的生力军,是填补斯提尔领惨重损失、稳定战线的关键力量。
石臼村的难民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