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过后,黑森领迎来了短暂的平静期。鼠人十三议会的战略收缩开始显现效果,尽管零星的渗透和小规模袭扰依旧存在,但象之前那样全面开花、传奇出没的疯狂攻势已然绝迹。领地上下得以喘息,重建工作如火如茶,军队轮换休整,新兵加紧训练。闪矛城的扩建工程更是日夜不停,为来年夏至那场注定加载史册的联盟会议做着准备。
然而,旧世界从不缺乏动荡。就在岁末,当人们准备迎接新年钟声时,几道惊雷般的消息,几乎同时炸响,将短暂的平静撕得粉碎。
黑森堡,紫荆宫,议事厅。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壁炉里的火焰驱散了冬日的寒意。省务院长奥利弗捧着一份还带着渡鸦脚环寒气的羊皮卷,快步走进厅内,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惊愕、兴奋与一丝荒诞神情的红光。
“领主大人!重大消息!来自马莱堡的确切情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竭力保持着汇报的清淅,“约阿希姆一马莱堡的城主、传奇骑士、
您的宿敌之一—死了!”
苏离从堆积如山的文档中抬起头,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哦?怎么死的?鼠人得手了?”
“是的,大人!而且————死状极其————惨烈,或者说,极具鼠人风格”。”奥利弗展开羊皮卷,清了清嗓子,尽量不带感情色彩地复述,“时间是在三天前的深夜。地点是马莱堡金玫瑰”区,约阿希姆情妇——一位香料商寡妇的别墅卧室。”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荒诞而恐怖的场景:“据幸存的侍女和别墅外围幸存的卫兵拼凑:当晚,约阿希姆阁下似乎兴致很高,饮了不少酒,与情妇————呃,激烈叙旧”后,沉沉睡去。大约午夜时分,卧室内传来极其短促的、类似老鼠尖叫的吱吱”声,紧接着是约阿希姆阁下的怒吼和武器的破空声—一他毕竟是一位传奇骑士,反应极快,据说瞬间就从床上弹起,抓起了挂在床头的佩剑。”
奥利弗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但接下来————据那侍女从衣橱缝隙窥见和听到的:卧室内突然弥漫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骚臭和血腥味。有不止一个细碎、
快速的身影在黑暗中窜动。约阿希姆阁下的怒吼很快变成了惊怒交加的咆哮和————一种仿佛被扼住喉咙的”声。战斗听起来极其短暂,但伴随着家具碎裂、瓷器炸响和利器入肉的闷响。最诡异的是,整个过程伴随着一种咔擦咔嚓”、象是————象是在快速啃噬骨头的声音。”
“当外面的卫兵终于撞开反锁的卧室门时————”奥利弗深吸一口气,“里面只剩下一片狼借。窗户大开,寒风灌入。地板上、床上、墙上,溅满了鲜血和某些绿色的、黏糊糊的液体。那位情妇————不见了踪影,或许是被走,或许更糟。而约阿希姆阁下————”
他看向苏离,声音压低了些:“他倒在床脚,全身赤裸。致命的伤口在脖颈一几乎被整个割开,但切口极其不平整,参差不齐,更象是被什么极不专业的锯齿状工具反复切割、拉扯导致的。然而,这还不是最————奇特的。”
奥利弗的表情近乎扭曲,介于恶心和某种黑色幽默之间:“据现场卫兵描述,约阿希姆阁下的————呃,男性像征部位,被齐根切断,不见了。而在原来位置的地板上,用他的血,画了一个歪歪扭扭、但特征鲜明的图案—一一个长着巨大弯曲犄角的鼠头。旁边还用血写了几个潦草的通用语。鼠辈的复仇,甜蜜蜜。””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啪声。连侍立一旁的希露德,眉头都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一位传奇骑士,以如此不体面、甚至带着刻意羞辱的方式,死在情妇的床上,关键部位还被当做“战利品”取走————这确实是“猎头者”奎克,那位鼠人传奇刺客的风格—高效、残忍,且充满恶趣味的仪式感。
苏离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传奇骑士的直觉和反应,在真正的暗杀大师面前,尤其是在自己最松懈、毫无防备的时刻,确实并非万能。鼠人这次,算是精准地找到了最适合它们发挥的战场。”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马莱堡现在什么情况?”
奥利弗立刻汇报道:“一片大乱,人心惶惶!城主在自己最内核的城区、在重重护卫之下被刺杀,还是以这种方式,对马莱堡的统治阶层和富人区造成了毁灭性的心理冲击。大量参议员、富商、行会首领惊恐万分,许多人当天夜里或第二天一早,就带着细软和家人,乘坐最快的马车或雇佣护卫队,逃离了马莱堡。”
他拿出一份清单:“根据我们的眼线统计,过去三天,至少有三十二名有头有脸的参议员离开了马莱堡,回到了他们在边境亲王领其他地方的家族领地,或者投奔帝国境内的亲友。剩下的人也是风声鹤唳,堡垒区的豪宅家家户户加固门窗,雇佣了数倍的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