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上布满了溃烂的脓包和缝合痕迹,一双细长的、完全被浑浊的黄绿色充斥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病态池塘。它手中握着一柄扭曲的骨制法杖,顶端镶崁着一颗不断滴落粘稠绿液的次元石。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碎石和鼠尸就开始微微震颤,表面泛起一层油腻的、令人作呕的荧光。
“灾祸领主————”罗兰德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干涩。
”
低头!别去看它的眼睛!”
但警告来得稍迟。
虚弱的卡尔正对着那个方向。他下意识地抬了下眼,目光与灾祸领主那两池黄绿毒液般的眸子对上了一瞬。
“啊啊啊!!!”
年轻的法师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猛地捂住脸,指缝间瞬间涌出粘稠的、荧绿色的浓汁!他蜷缩在地,痛苦地翻滚,嘶喊声迅速变得嘶哑、非人。
“坏眼病——————是黏刃战团!”罗兰德心脏骤缩,厉声喝道,“闭眼!或者只看脚下!”
在灾祸领主一斯奎驰,这位由十三人议会亲自擢升、统御腐化与疫病的灾祸之王—身后,更多的阴影涌现。
那是一支整齐、沉默得可怕的鼠人队伍。它们比暴风鼠更精悍,装备着打磨锋利的锯齿刀刃,刀刃上无一例外涂抹着紫绿色的、在黑暗中幽幽发光的黏液。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圆瞪着,眼角不断渗出粘稠的绿色脓液,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甲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黏刃战团。活着的瘟疫载体。
斯奎驰缓缓抬起骨杖,杖头的绿液拉出恶心的长丝。它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锯子在刮擦铁板,带着某种吟唱般的、令人头晕的韵律:“可怜—可悲的小点心————挣扎得————很努力。但游戏————结束了。把他们的眼睛————献给大角鼠。把他们的骨头————留给腐沼。”
黏刃鼠人们无声地散开,锯齿刃上的荧光在黑暗中划出致命的轨迹,形成一个缓慢而精准的包围圈。它们不急于冲锋,那种冰冷的、带着疫病恶意的压迫感,比之前狂乱的鼠潮更令人绝望。
格罗姆怒吼着想挡在痛苦的卡尔身前,但腰间的伤口让他动作一滞。罗兰德举盾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止是疲惫,更是那股无所不在的、侵蚀意志的腐朽气息。艾莉丝拉满了弓,指尖却冰凉—一该射哪?射那个灾祸领主?它的存在本身就象一团移动的毒云。
就在黏刃战团即将完成合围,斯奎驰骨杖上的绿光开始剧烈涌动,准备降下某种恶毒范围诅咒的刹那—
长街的另一端,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金芒。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成片,成行!
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凌厉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弥漫街头的阴冷与疫病气息。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手持一柄修长的金色战矛,立于金光最盛处。她全身笼罩在造型优雅而坚固的金色板甲中,朱红色的披风在不知何时拂过的夜风中微微扬起。面甲之下,目光如两点寒星,直射向长街中心的斯奎驰。
在她身后,是密密麻麻、寂静无声的金色骑影。那些生物有着骏马的躯干与雄鹰的前肢和头颅,覆盖着同样的金色甲胄,马背上的骑士们长矛如林,在金光中稳如雕塑。
黑森领最精锐的空骑兵——马鹫骑士!
“呵。”
清冽而带着毫不掩饰杀意的英气女声,打破了鼠人带来的死寂。
“你这卑鄙的毒瘤,终于舍得从地沟里————探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