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鼠潮·静谧黑森城
格罗姆一记重锤砸断了憎恶的一条手臂,趁机喊道:“跟俺来!砸开后面!”

    四人配合默契,边打边退。卡尔用一记并不强力的奥术冲击暂时逼退了憎恶,格罗姆转身,怒吼着用肩膀和战锤一起撞向了酒馆的后墙一那里相对薄弱。

    “轰!”砖石飞溅,一个足够人通过的破洞出现。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同样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的鼠影,但至少比被困在酒馆里强。

    “走!”

    他们鱼贯冲出,立刻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型的防御阵型。后巷里,十几只手持锈蚀武器的氏族鼠吱吱叫着扑了上来,黑暗中有更多的红眼睛在闪铄。

    战斗从室内转到了街道。

    黑森城的宏伟,此刻在血腥与混乱中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展现出来。

    他们边战边退,沿着宽阔的“君王大道”支路移动。道路足以容纳六辆马车并行,两侧是三四层高的石砌或砖木混合建筑,带有尖顶和凸出的窗台。这些坚固的建筑此刻成了双刃剑—一既提供了居高临下的防御点,艾莉丝不时跃上窗台或低矮屋顶,用弓箭点杀远处的鼠人掷弹手或吹箭手,也成了鼠人从屋顶、窗户发起突袭的信道。

    格罗姆的战锤每一次挥舞,都能将扑上来的暴风鼠连鼠带甲砸扁。罗兰德的剑盾配合滴水不漏,长剑专挑鼠人铠甲的缝隙和关节,盾牌则格挡开如雨般投来的锈蚀飞镖和毒吹箭。卡尔脸色苍白,但咬着牙不断释放着微弱的奥术导弹和迟滞光环,为两位近战创造机会。艾莉丝的箭矢例无虚发,精准地清除着试图从侧面包抄或屋顶偷袭的威胁。

    他们脚下,是用巨大石板铺就的平整路面,如今却溅满了粘稠的绿色、红色血液,滑腻不堪。空气中弥漫着鼠人特有的骚臭、血腥味、还有远处建筑燃烧产生的焦糊味。火光映亮了街道,也映亮了那些从四面八方如同无穷无尽般涌来的鼠潮。

    他们看到了黑森城高耸的塔楼—那是城市钟楼,此刻钟声并未响起,但塔楼窗户里闪铄着法术的光辉,显然有法师或战斗牧师在坚守。他们看到了巨大的城堡轮廓一黑森堡在更高的山岗上,那里火光更密集,战斗的喧嚣即便在这里也能隐约听到,显然也遭到了重点攻击。他们经过宏伟的烈阳大教堂,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门紧闭,门缝里透出神圣的金光,周围堆积着大量鼠人尸体,但仍有数不清的鼠人在疯狂冲击着大门,用身体撞击,用武器劈砍,甚至推来了简陋的攻城槌。

    这就是黑森城,一座在战火中依然顽强展现其壮丽与坚固的城市,但也是一座正在被来自地下的污秽疯狂啃噬的城市。

    “太多了————杀不完————”卡尔喘息着,他的魔力已经快要见底,释放出的奥术导弹只能勉强击退靠近的鼠人,再也无法造成致命伤。

    “闭嘴,小子!省点力气挥你的棍子!”格罗姆一锤砸飞一只试图扑到卡尔身上的瘟疫僧,那僧侣身上溃烂的脓包炸开,溅出的毒液被罗兰德的盾牌及时挡住。

    他们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几十?上百?但视野所及,街道尽头,巷子阴影,屋顶,窗户————到处都是攒动的鼠头,猩红的眼睛。普通的氏族鼠和奴隶鼠如同炮灰,死了又来。装备精良的暴风鼠结成小队,试图正面突破。瘟疫僧侣吟唱着恶心的祷文,将疾病云雾投向任何他们觉得有活人的地方。偶尔还有体型硕大、披着粗糙铁甲、推着毒风迫击炮的次元抬枪小组在远处出现,喷射出致命的绿色火焰或投掷爆炸物。

    四人身上都带了伤。罗兰德的盾牌上多了几道深深的爪痕,左臂被毒吹箭擦过,虽然及时服用了解毒剂,但整条手臂还是感到麻木。格罗姆的板甲上布满了凹痕和划口,肩膀被一只死亡奔行鼠的淬毒利爪划开一道口子,血流不止。艾莉丝脸颊被飞溅的石片划破,卡尔则因为魔力透支和吸入少量毒雾而头晕目眩。

    矮人格罗姆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胡子都被鲜血和汗水黏成一绺一绺。他一锤砸碎一只从侧面屋顶跳下来的夜奔鼠,低吼道:“不对!不能这样下去了!臭烘烘的耗子赶着我们跑了四五个街区!再这么被撑着跑下去,不用它们动手,俺们自己就得累趴下,像砧板上的肉!”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向队长罗兰德:“必须找到这群耗子的头儿!那个躲在下水道里发号施令的军阀”!砍掉它的脑袋,这群乌合之众至少会乱一阵!不然就算累死,也杀不完!”

    罗兰德格开一把刺来的长戟,反手一剑捅穿了那只暴风鼠的咽喉,冷静得近乎冷酷:“清醒点,格罗姆!这里是黑森城,不是我们以前清剿的小镇地洞!就算真有个鼠人军阀,它也只会躲在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巢穴里。我们这点人,冲进去就是送死。我们现在唯一的目标,是活下来,活到天亮,或者活到转机出现!”

    他一边说,一边用盾牌撞开另一只扑上来的鼠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混乱的街道,眉头越皱越紧。

    “但这不对劲,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罗兰德的声音很肃穆,带着一种职业军人特有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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