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物竟然是一把银光凛然的匕首。
“去见神吧!”
“终结。”
“拿起匕首。”
“侍奉神明!!!”
“刺下去!!!”
人群的圣歌没有停歇,他们疯狂地撕扯嗓子,癫狂地手舞足蹈,他们簇拥着,一波一波人潮倒下。
他们撕扯衣服,扯开胸膛,将对神最虔诚的心展露。
“圣女啊,快啊,别再犹豫。”
她被蛊惑着,缓缓握住盘中的匕首,放置心口。她的手悬停在胸膛上方,锋利的刀剑对准心口。
在所有人的欢呼中,她的另一只手出乎意料地阻滞即将刺下的手。
人群倏然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接着他们推搡着,发出怒吼。
“圣女啊,铭记你的使命!”
“贪生怕死的圣女迷途知反啊,刺下去吧。”
“民众注视着你,你承担不起我们的怒火。”
“去死吧,去死吧。”
一双手骤然握住她拿匕首的手。他高大的身躯笼罩她,她被他的臂膀拥尽怀中。
斐尔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沉闷,他说话时震动的胸膛带着她抖。
“圣女,刺下去。”
“神最虔诚的信徒。”
他的声音虚幻飘渺,明明贴着她的耳边,却似远似近,他握着她的手冰冷无比。
她为什么在这里?
多棒的权利!
她为什么要死?
众人的簇拥。
她...啊!
路茜不可置信地低垂下眼,手中的匕首坚硬地抵住手心。鼓噪的欢呼声在她耳中化成一声声尖叫。
她不是顺利到达圣城、拿下斐尔、获得圣女资格了吗?今日她将在万民加冕下将获得神的赐福,最终成为教会新的主宰,不是吗?
肃穆的教堂,圣洁的神父,顶礼膜拜的臣民,一切都是正常的模样。
不对,不对。她刚刚好像看到有人将胸膛刨开,掏出心脏证明他的信仰。他是不是该死了?
为什么他还在欢呼?
斐尔一手抱着她的腰身,一手捏着她握刀的手,他像是没骨头似的压在她的肩头,蛊惑道:“怎么还不刺下去?”
“信徒们都等着你呢。”
他抚腰的手向上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向教堂前的广场。
她头上的荆棘花冠仿佛禁锢她的思想,蔓延出无形的荆棘条拘束她的身体,让她无法移动。
“这是圣女的使命啊。”
权利的代价是王冠下的断头台。路茜手渐渐失去力气,刀刃刺进肌肤。血液流上匕首的凹槽,掉下晶莹的血滴子。
身后的斐尔的喘息声传近她的耳朵。她突然停止动作,匕首仅仅划破浅层肌肤。
她转身,看着斐尔陌生又熟悉的脸。
“神父,你的项链呢?”
斐尔歪头,眼上的长纱挂在鼻梁上。他拖着调子长应了声,手中出现一个纯黑的十字架。他从善如流地带上脖子。
“现在有了。”
他又来抱住她。
这次是面对面拥抱。
“圣女,你是怕痛吗?”
他将匕首从路茜手中接过来。在路茜看不见的背面,他痴迷地舔上刀刃。鲜血被他灵巧的舌尖卷进,他舒畅地展开眉头。
被他搂在怀中的路茜低低笑出声,她的手以抗拒的姿态贴在他两肩神袍上。
路茜推开他,冷眼向他讨要匕首。“不需要,把匕首还给我。”
斐尔慢吞吞将干净的匕首还给她。
路茜接过匕首的一瞬间,她反手一转,刀刃就向斐尔刺去。她的另一只手拽上他的眼纱,将他的遮羞布撤掉。
“该叫你神父,还是恶魔?”
路茜丢下手中的眼纱,拿着匕首冷声道。
“斐尔”嘴唇还沾染鲜血。
他伸出手抹开唇上的鲜血,另一只手挡住匕首,哀叹般的歌调。
“圣女啊,你的多疑真是让我伤心。”
教堂外的圣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飓风撕扯这圣洁光明的一切,从远处袭来。
庞大的教堂只剩二人。
“斐尔”的面容如水化开,最终褪变成恶魔的样子。
他昂首看向教堂上空的巨大神像。神像没有具体的形状,就是巨大的黑影伫立在那,黑乎乎一团,遮天蔽日。飓风袭来,巨大的它不堪一击,如沙如尘般破碎开来。
他张开双臂,任由狂风呼啸,慰叹一声,说不出的快意。他身上的神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