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焦糖玛奇朵
珀色的焦糖纹路上,眼神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沉默了十几秒,她才用很轻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追忆,补充道:“”或许——我母亲会喜欢这个味道。”

    或许?

    杨帆捕捉到了这个在这时充满距离感的词,也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不难看出,那里面有追忆,有淡漠,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他脸上的不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又带着耐心的神情。

    他坐正了身体,声音变得很是柔和:“岳老师,我有咖啡,也有音乐。”

    他指了指小小的演唱角,“你——似乎有些故事,沉淀在心里。如果你愿意分享,我很乐意倾听。或者——仅仅是分担一点那份记忆的重量?”

    “分担——重量?”

    岳琳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抬眼看向杨帆。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年轻却沉稳的脸上,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只有一种带着暖意的包容。

    这眼神,让她感到陌生,却又奇异地卸下了一丝防备。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杨帆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她微微侧过脸,目光通过咖啡馆的玻璃橱窗,投向外面被路灯染成橘黄色的街道,仿佛在凝视着遥远的过往。

    声音象浸了水的丝绸,低缓而平静地流淌出来:“我父亲,是浙省崐剧团的台柱子,小生。母亲,是当地越剧团的闺门旦。据说,他们是在一次两团联演的后台认识的,一见钟情,然后——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说起这些往事,她的语气平淡得象在念一份文档。

    “七一年,”岳琳的声音微微低沉下去,收回望向远处街道的目光:“父亲成了下乡知青,去了很远的地方。母亲的剧团虽然也受影响,但勉强还能维持。”

    “家里一下子没了顶梁柱,日子很艰难——这时,父亲一位在省城文化系统工作的知交好友,开始经常来家里,送些粮票、油票,帮着搬蜂窝煤、修屋顶——”

    她顿住了,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似乎那过甜的液体能压下喉头的滞涩。

    “一来二去——等我年纪渐长,开始懂得一些事情时,就发现,母亲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岳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属于少女的冰冷抵触,冷冷地说道:“我讨厌他!讨厌他每次来后,母亲脸上那种——我父亲从未见过的笑容!”

    “我开始处处顶撞他,摔他带来的东西——母亲训斥我,说我越大越不懂事。”

    “七四年冬天,我十二岁生日刚过没几天——”

    岳琳的声音几不可闻,象在压抑着什么,“父亲那位好友”又来了。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桌上留了一封信和——一些钱。信上说,他们走了,去香港——让我——好好照顾自己——”

    咖啡杯里氤氲的热气袅袅上升,映着岳琳那没什么表情,却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

    “她抛弃了我父亲,也——抛弃了我。”她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冷得象冰封的湖面,没有一丝波动。

    “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岳琳继续道,声音更轻了,“我母亲——好象后悔了。

    辗转托人,给我父亲寄来了一封信。”

    “信——我只看了开头部分,就烦闷的不想看下去。——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没吃一口饭——”

    杨帆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没有安慰。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种故事在后世或许任何朝代都比较滥俗,但在这个年代,在眼前这个清冷如冰的女人身上,却是真实得能剜出血肉的悲剧。

    他只是在岳琳停顿的间隙,轻轻推了推那碟小饼干。

    “激情或许会让人一时迷失,”杨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经历过世事的平和,“但梦——终究会醒的。”

    他看着岳琳依旧望着窗外的侧影,忽然站起身:“送你一首歌吧。”

    他走到吧台边,对正在给客人送咖啡的黎娜招招手:“娜娜,前两天给你的新歌,练得怎么样了?”

    黎娜放下托盘,撇撇嘴,带着点小傲娇:“还差那么一丢丢火候!要不你以为我这两天干嘛总一遍遍唱《恋曲1990》?”

    杨帆笑了,直接拿起靠在墙角的吉他挎上:“哥信得过你!去吧,就现在,唱给这位今天心情不太晴朗的岳琳老师听听。”

    “不熟练才能唱出灵魂撕裂感,太熟练了反而象排练好的表演,娇揉造作。”

    他又指了指小舞台旁边一个握着笛子、正眼巴巴看着这边的女学生,压低声音捉狭道:“瞧见没?就因为你这两天老在棚里练那几句高音,把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