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图斯根据骑兵绘制的地图,沿着一条水量较少的支流,朝东北方向行进,大概还剩四天路程。
距离城市越来越近,敌人的袭扰愈发频繁,还动用附近的西帕希骑兵。
为了保持原有的侦查范围,维图斯派出两个骑兵旅、征召骑兵以及军团下辖的骑兵营,总计八千人。
东罗马动用的骑兵数量与敌人相等,在这片相对开阔的地形,双方爆发了许多中小规模的骑兵战,东罗马依旧占据优势。
“征战多年,这是我第一次在骑兵战阶段压制对方。”
维图斯骑着白色阿拉伯马,眺望这片地势开阔的半干旱草地,一条小溪蜿蜒向东流淌,两岸开垦着零星的田地,西北方向地势较高,山坡分布着茂密的灌丛,再往上是成片的松树林。
当晚,军队在一处贵族庄园扎营。
骑兵部队的报告显示,前方地势平坦开阔。不远处的河流水量较浅,步兵和骑兵可以涉水渡河,工兵需要临时修建一座浮桥,让火炮与辎重车队通行。
近两天,骑兵抓到上百名战俘,他们给出的消息是:
安卡拉分为内城区和外城区,内城是一座创建在山丘之上的堡垒,外城布局复杂,正在修建新式城墙,但是没有完工。
维图斯在地图上做出标注,“安卡拉的城防不如西海岸的众多城市,敌军的数量、质量都不如我方,这场仗赢定了。”
与此同时,军营以北十英里的旷野。
圆月高悬,播洒下姣洁清冷的月光,一支奥斯曼军队悄然出现,将近五千人。在指挥官的带领下,他们缓慢靠近前方的山林。
当前阶段,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常规战术无法取胜,贝伊制定了一项颇具风险的计划:
明日上午,维图斯的军队渡河之际,贝伊率领主力在河对岸阻击,消耗敌军的士气和体力。时机成熟后,潜伏在西北山林的部队发起袭击,一举冲垮维图斯的侧翼。
即将进山的那一刻,指挥官的命令在队伍中传递:“所有人保持沉默,假如遇到零星敌人,切记不要开枪!。”
队伍沿着一条狭窄曲折的道路进山。内陆高原的山林不象西海岸那样葱郁湿润,这里的树木稀疏低矮,林间分布着大量灌丛和嶙峋的岩石。
在军官们的约束下,奥斯曼士兵有序行进,清冷的月光被枝叶剪碎,洒在他们的肩头。
等到队伍深入山林,麻烦开始了。
山势比预想中更加徒峭。白天看起来平缓的斜坡,在夜色中变成了令人措手不及的障碍。视野昏暗,士兵有时候分不清前方是阴影,还是树枝或石块。
砰!
一个士兵踩空了,铁制的盾牌撞在石头上,发出一道巨响。声音在林间回荡,惊起一群凄息的鸟雀,它们扑腾着翅膀飞向高空,投下凌乱的影子。
走了一段距离,山路横亘着许多断裂的树木,队伍因此停滞不前,士兵们被迫拥挤在一起,部分人被踩掉了鞋子,还有人丢失水壶、干粮或者火药罐,没过多久,前方部队搬开了碍事的树木,全军继续行进,在山林中艰难蠕动着。
“别停下来,跟随队列行进。”
军官压低的声音在各处响起,仍然有士兵脱离队形,在黑暗中查找丢失的装备或零碎物件。过了一段时间,等这些士兵返回队列,他们已经找不到所属的队伍,只能混在友军的队列中赶路。
混乱逐渐累积。有些战马受到刺激,挣脱口嚼子,发出高亢的嘶鸣,夹杂着某个士兵坠落山涯的惊呼。
砰!砰!
前方传来零星枪声,负责警戒的山地步兵向奥斯曼士兵射击。交战片刻,先头部队忽略了出发时的命令,动用火器与希腊士兵对射,枪声激烈,山间愈发嘈杂,加剧了整支部队的混乱。
指挥官发布多项命令,但收效甚微,他站在地势较高的空地,绝望地俯瞰这一切。
他正在失去对整支军队的控制。
凉风拂过身侧,指挥官回想起贝伊的叮嘱:“绕到敌军侧后方向,我们就赢了。”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简单。在贝伊的作战地图上,这只是一条弯曲的细线,从己方阵地出发,通过标注着“山地”的阴影局域,指向敌军后方的局域。
遗撼的是,贝伊低估了夜晚行军的复杂程度,部队没有经过提前训练,许多士兵在夜晚的视力极差。这种情况下,指挥官难以控制整支部队,以至于被少数希腊士兵拦阻。
东罗马军营,中军大帐。
维图斯被值夜军官推醒,他披着外套走出营帐,听见西北方向的山林响起模糊的噪音。
“什么情况?”
维图斯用望远镜观察,月光下,隐约看见一些人影在树林中奔跑。过了一阵,天空升起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