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维图斯的进攻目标是安卡拉。
军费有限,他动用的部队是阿提卡军团、瓦兰吉军团、直属的骑兵和炮兵、部分边防军、托马斯的机动部队、黑海北岸调来的两千征召骑兵,总计三万九千人。
七月二日,军队从布尔萨开拔。布尔萨靠近马尔马拉海,受到海风影响,空气相对湿润,随着他们向东深入内陆,地势升高,空气逐渐干燥。
四天过去,军队抵达多利留姆(埃斯基谢希尔),正式进入内陆高原。
这里属于温带大陆性气候,夏季酷热且干燥,环境恶劣。接下来的路程,维图斯尽量靠近河流行军。
休整一日,军队离开多利留姆,沿着波尔苏克河向东前进。
河岸近处分布成片的耕地,种植成片的大麦,麦秆挺得笔直。
再远一些,地势稍高处,燕麦长得更为茂密,它们的穗子散开,在日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泽。
大麦、燕麦之外,这里还种植着少量的棉花。现在是七月,棉花尚未完全成熟,只有少数植株结出柔软洁白的棉絮。
天空湛蓝,毫无保留地将阳光倾泻下来,士兵疲惫地跟随队列行进,有时刮过一阵热风,裹挟着沙土吹拂众人的面庞。渐渐地,温度越来越高,维图斯下令军队在附近的村落、庄园歇息,躲避最酷热的时间段。
罗曼努斯待在石榴树的阴凉处,忽然想起了当年的哈丁战役(1187年):耶路撒冷王国军队在沙漠赶路,酷热难耐,结果遭遇萨拉丁的袭击,战争呈现出一边倒的形势。萨拉丁获胜之后,他选择乘胜追击,十月初攻陷了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的沦陷引发了第三次十字军东征。
1191年,狮心王理查率领英军攻占塞浦路斯,然后登陆黎凡特海岸,朝着耶路撒冷的方向前进。
这次,狮心王的军队沿着海岸赶路,舰队为陆军提供清水和其他补给。每天清晨开拔,正午时分抵达休息处,从上午十一点休息至下午三点,避开最酷热的时间段,下午继续行进,傍晚时分开始宿营。
“我们的行军策略和狮心王的军队差不多,中午休息四个小时,早晨和下午抓紧时间赶路,沿着河流行进,可以满足士兵的饮水须求。”
罗曼努斯拿出锡制水壶,喝光里面的最后一点清水,走向不远处的房屋,往水壶灌满烧开的热水。
喝热水是指挥中枢的习惯,或者说强制要求。军队携带的煤炭有限,无法给广大士兵提供热水,但至少能够保证皇帝和侍从团队获得煮沸的干净饮用水,最大程度减少患病概率。
凉风习习,罗曼努斯坐在地面吃完面包,舒服地躺在树荫下午休,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
在同伴的催促下,罗曼努斯打着哈欠坐起来,他迅速收拾行囊,戴上遮阳草帽,跟随指挥中枢一同行动。
途中,罗曼努斯和伴读可以乘坐辑重车。维图斯认为这是一次现场教程,少年侍从不用履行任何职能,唯一的任务是观察这场战争。
下午四点,罗曼努斯不再乘坐马车,他把空出来的位置让给马克西姆斯,自己混在队列当中步行。
沿途的景色依旧没变,河岸附近遍布耕地,距离河流稍远的位置,生长着野草和零星的灌丛,有时能够看到牧民放牧的羊群。
黄昏时分,夕阳把远处的群山染成紫红色,气温变得凉爽。士兵们停止行进,在军官的催促下搭建营帐、修建寨墙。
罗曼努斯前往中军大帐,与父亲、叔叔一同吃饭,晚餐是一份蔬菜、两份肉类和白面包。
托马斯灌了一杯烈葡萄酒,满意地打着酒嗝,“夺取安卡拉之后,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向北还是向南?”
维图斯:“向北,沿着哈里斯河前往黑海海岸,大概秋季抵达沿海局域,收割当地的麦子补充军粮。”
托马斯知道兄长缺乏经费,这次的作战规模和时间都比不上去年。御前会议欠了商人数十万债务,很长时间缓不过来。今后几年,本土无法承担五万以上军队的作战开销,只能缓慢向内陆推进。
晚餐结束,维图斯吩咐长子尽早歇息。他披上一件薄外套,带领卫队在营区巡视。
内陆的海拔
弯月高悬,繁星璀灿,他爬上一座了望塔,远处是无尽的荒原,没有发现任何敌军的踪迹,只听见风声和零星的狼嚎声。
“再过几天,安卡拉的贝伊应该收到消息。安卡拉是一座人口近万的普通城市,如果贝伊临时征召
阿达纳与布尔萨相隔甚远,现在,素檀应该还不知道我率军出征。等他做出反应,援兵抵达西部的那一刻,我早就夺取了安卡拉。”
第二天凌晨,罗曼努斯被刺耳的哨声唤醒,迷迷糊糊刷牙洗脸。借助稀薄的晨光,他拿出面包大口咀嚼,时不时喝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