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附近的空地,士兵们最后一次列队集合。
拉特米尔一直期待退役。然而,即将退役的这一刻,他忽然有些不舍,怔怔望着那面熟悉的灰色旅旗,许久没有说话。。”
仪式结束,旗帜缓慢降落,拉特米尔抚摸着胸前的勋章,情绪愈发低落。从这一刻起,第四辅助旅的使命宣告结束,幸存的三千多名士兵神色茫然,仿佛一群失去庇护的羊群。
半小时过去,海军派人通知他们登船,博拉诺夫站在原地,自送着龙骑兵连的士兵牵着战马,有序走上栈桥登船。
超过一年的相处,龙骑兵和战马创建了深厚的友谊,他们花钱向帝国购买战马的所有权,带着老伙计返回家乡。
望着属下的背影,博拉诺夫不自觉地跟了过去,结果被海军士兵拦住,只能扯着嗓门大吼:“一路顺利,尽早回家,别把这些卖命钱都挥霍了!”
许久,船队起锚出海,在海风的吹拂下渐行渐远,博拉诺夫颓然坐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二月初,船队抵达克森尼索。
众多穿着灰色冬装的人群走出船舱,在民众诧异的眼神中,他们习惯性地整队集结,等待军官们的指令。
等待几分钟,他们终于反应过来,队列陆续解散。拉特米尔和相熟的战友道别,牵着那匹浅灰色战马沿着主干道行进,观察道路两侧的店铺。
当初他在施工队干活,参与修建了许多房屋,对于这条主干道存在难以忘却的回忆。
来到城中心,拉特米尔看见“卢波塔兹农民银行”的招牌,银行生意不错,兼并了左右两侧的店面。
“拉特米尔?”莫里斯放下帐本,热情地迎接这位老客户,“你家的贷款早就还清了,有别的须求吗?”
拉特米尔不打算借钱,简略询问了蓟草村的近况。得知家乡一切安好,他向莫里斯道别,牵着战马向城外走去。
赶路期间,拉特米尔恰好遇上两个同村的士兵。众人结伴而行,讨论剩馀几个同村士兵的消息。
有个同乡语气低沉,“去年十一月份,我们在博卢地区剿匪,全连十多个人被箭矢射中,敌人的箭矢没能穿透板甲衣,唯独射中了白发”彼得的面门。他的运气简直糟透了。”
拉特米尔忍不住感叹:“战争期间,意外因素太多了,到处是乱飞的铅弹、箭矢、炮弹,这种事情没法解释。”
我听说第五军团的军事保民官,隔着三百步被一枚炮弹砸穿胸膛。事后,一群骑兵冲上山坡,发现敌人只是五个惊慌失措的奥斯曼牧民,以及一门年代久远的铜炮。就这样,他成为了下半年阵亡的最高指挥官。”
回到蓟草村,拉特米尔在村口遇见本堂神父。
战争期间,神父陆续收到前线传回来的伤亡报告。蓟草村出去了八个人,三人战死、
一人伤残,仅有四人安全退役,是苏夫立翁镇伤亡最严重的村落。
神父注视着拉特米尔身后的战马,“我听说战争期间,骑兵的伤亡率最高,其次是山地步兵、长矛兵,最后是远程步兵、勤杂人员。
蓟草村的兵员几乎都是骑兵和近战步兵,因此伤亡占到总人数的一半。隔壁村落主要是远程步兵,只阵亡了一人。”
闲聊两分钟,拉特米尔迫不及待返回自家院落。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他看见一个小女孩坐在门坎发呆,两人对视几秒钟,小女孩扔掉手中的木雕玩具,吓得哇哇大哭。
见状,拉特米尔拿出一袋蔗糖块,递给一年半没见过面的女儿。随后,拉特米尔抬起头,看着闻讯跑来的妻子,示意对方坐在门坎上,然后讲述这段时间的经历...
“这几年可以安心休息了。按照皇帝颁布的法令,象我这种征召过一次的人员,可以豁免下一次征召。如果下次开战,应该是那些没上过战场的家庭抽签。”
妻子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还要征召民兵?”
拉特米尔从马鞍取下驮放的行李,语气低沉,“仗还没打完呢。奥斯曼占据了广袤的内陆高原,即使搞定奥斯曼,东边还有黑羊,南边是马穆鲁克。
旅部的财务官推测,未来几年,双方面临漫长的边境冲突。等到君士坦丁堡积攒了足够的钱财和粮食,还会发起一轮大规模攻势。”
谈话过程中,小女孩对拉特米尔的勋章很是好奇,不断地伸手触摸,试图取下亮闪闪的铜片当做玩具。
第四辅助旅解散后,这枚勋章承载着太多的回忆。拉特米尔担心女儿弄丢了这个宝贵的纪念品,索性把它揣入口袋,用糖果转移小女孩的注意。
这时,妻子提到去年夏季的那场决战,“我听说皇帝亲自率领卫队,突袭素檀所在的埃马利山。当时你在什么位置?龙骑兵是不是也要跟随皇帝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