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焰火信号
    听到钱达尔勒的猜测,素檀也察觉到不对劲。

    开战到现在,敌军“主力”停留在西北方向的空地,仅仅动用炮兵轰击山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不符合维图斯的作战风格。

    素檀把视线转移至北方、东北方向的树林,想要派遣部队过去侦查,却找不出一支适合在复杂地形作战的部队。

    近些年,素檀拼命扩充耶尼切里的规模,大部分时间训练射术和平原地区的阵型变换,小部分时间练习肉搏技巧,把他们培养一支适合正面决战的火器部队。

    如果把耶尼切里投入森林、山地,这里的地形复杂,发挥不出火枪射程远的优势。敌人可以迅速机动,冲进耶尼切里步兵的队列展开混战。

    近战阶段,耶尼切里只能算是普通步兵,战斗力还不如装备铁甲的西帕希或卡皮库鲁。

    派遣重骑兵?

    素檀猛地摇晃脑袋,驱散了这个想法。让重骑兵履行步兵的职责,属于最严重的浪费。

    最后一个选项是巴什波祖克,这支部队战斗力最差、行动最迟缓,至今仍在路上磨蹭,预计半小时后抵达。

    尤豫许久,素檀试探着提议:“我军不适合在山地作战,不如集中兵力,打垮西北方向的三万五千敌人?”

    突拉罕捂着被木屑刺中的伤口,小声劝阻:“这三万五千人只是诱饵,我怀疑维图斯和精锐部队根本不在那里。

    如果我们投入全部兵力进攻这个诱饵,其他方向怎么办?真正的希腊军团随时可能出现!”

    伊萨克反问:“那你说该怎么办?战场上这么多树林,谁知道那些野战军团藏在哪里?有可能是眼前的两片树林,也有可能藏在西侧的大片树林,或者是西南方向。

    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一,强行进攻平原上的敌人,耶尼切里和炮兵部队从正面推进,用火炮轰击他们的密集方阵。等到他们的阵型松散,然后让骑兵发起冲锋。

    二,放弃埃马利山和萨卡里亚城,撤退至布尔萨坚守。长期消耗下去,我们的人力、

    钱财更多,迟早耗垮对面。”

    剧痛之下,突拉罕的额头渗出汗水,他强提着精神继续反驳:“你想用火炮轰击对面的密集方阵,但是对面也有火炮,算上那些六磅炮、三磅炮,数量比我们更多。双方在平地展开炮战,你觉得要多久才能击溃那三万五千人?

    时间来不及了,我赞成第二套方案,丢掉山顶这些碍事的火炮,赶紧向后撤退。”

    面对下属的争论,素檀很是疑惑。

    截至自前,己方局势还算不错,抢占战场的制高点,重创了敌军的骑马步兵、鞑靼骑兵、哥萨克骑兵,还缴获许多的小炮。

    代价是,奥斯曼损失部分西帕希骑兵和所有的阿金日骑兵。不过,阿金日骑兵纪律混乱,损失了也无所谓,他们已经充分发挥自身的价值。

    总体上,素檀认为己方夺取有利地形、交换比占优,分明是优势局面,为什么指挥官们如此悲观?

    持续不断的争吵声中,素檀面临三个截然不同的选项:进攻、继续观望、撤退。

    究竟应该选哪个?他抬头眺望澄澈无云的天空,陷入长久的茫然。

    下午一点,战场西侧。

    “呼,终于绕过来了。”

    过去的几个小时,维图斯带着第二、四、五军团和轻骑兵旅,从西北方向绕了一个大圈,终于绕到战场西侧。

    这时,埃马利山北侧的天空升起一道红色焰火,意思是双方仍处于炮兵对射阶段,战况并不激烈。

    接下来是二十分钟的休整时间,士兵忍受着太阳的炙烤,坐在草地吃完携带的干面饼,低垂着脑袋打盹。

    刺耳的哨声唤醒了昏昏欲睡的众人,他们拍打身上的尘土,在军官的催促下整理队形。

    出发之前,维图斯让侍卫释放一道蓝色信号,通知埃马利山以北的达米安,西侧部队已经展开进攻。

    酷热的阳光下,这支军队展开成一个两公里的宽大横阵,缓慢且不可阻挡地压向东方。

    很快,奥斯曼骑兵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消息扩散,附近地区出现越来越多的敌军骑兵。

    “骑兵拦住他们,其馀部队继续前进!”

    轻骑兵旅、三个野战军团下属的骑兵营和龙骑兵营,总计四千二百名作战人员,这是维图斯能够动用的所有骑兵。他把骑兵全洒出去,配合山地步兵营,阻挡敌军的小规模袭扰。

    奇怪的是,奥斯曼的袭扰力度比预期中弱了许多。

    奥斯曼骑兵装备厚重的板链甲,拥有长矛、战锤、盾牌和弓箭,近战能力强悍,但是机动性较差。

    在小规模的交战中,东罗马的轻骑兵避免近战,凭借较快的马速在附近抛射羽箭,吸引这些重骑兵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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