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达尔勒回复:“敌人拥有太多的三磅炮,每次我们发起冲锋,那些小炮总会发射霰弹,压制我方的士兵。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大概还要半小时。”
素檀的语气冰冷,“好,我等你半小时,如果还搞不定,我让伊萨克带卡皮库鲁发起进攻。”
察觉君主的不满,钱达尔勒决定再努力一次,他带领刚刚溃散的数百骑兵绕到埃马利山北侧,亲自带队冲锋,一鼓作气冲上了埃马利山的山顶。
失去山顶阵地后,残存的龙骑兵撤退到山麓西侧的森林,继续坚持抵抗。
钱达尔勒指派一名属下清剿残敌,他来到视野最好的位置,用仿制的望远镜观察北方景象。
遥远的地平线后方,缓缓走出一个望不到边际的庞大军阵,钱达尔勒拿衣袖擦拭望远镜的镜片。凝神望去,看见那面维图斯专属的紫旗,两侧是巴列奥略的β旗、拉布兰旗、
紫色双头鹰旗、猫头鹰旗.....
维图斯来了!
听到这则消息,穆拉德二世翻身下马,朝着埃马利山顶奔跑,全然不顾山间残存的少量敌人。
气喘吁吁跑到山顶后,穆拉德二世用望远镜仔细搜索,隐约瞧见紫色旗帜下面,那个穿着普通骑士甲的身影。
瞬间,他的警剔性提升至最高,手掌心渗出汗水,致使望远镜的黄铜装具有些打滑。
维图斯,我们又见面了。
他向众人嘶吼道,“快,让耶尼切里和炮兵部队加速前进,再晚就来不及了!”
一个多小时过去,首批耶尼切里抵达埃马利山,他们驱逐了西侧森林的敌人,占据了整座埃马利山。
西帕希骑兵用战斧在山间临时开辟出一条道路,把二十馀门小型火炮拖拽上山,在山顶临时构筑炮兵阵地。
“这些小炮的射程不够,催促后面,尽快把大口径火炮运过来!”
素檀焦急地眺望南方,远远望去,数以万计的奥斯曼士兵排成几条长列,在空旷的田野间缓慢前进。
时间要来不及了。
素檀派遣正在休整的阿金日骑兵,让这支部队袭扰敌军的侧翼,迟滞敌军的推进速度0
对于素檀的命令,阿金日骑兵一片哗然。过去的两个多月,他们见识了罗马步兵的强悍战力,最鲁莽的骑兵已经战死了,幸存者吸取同伴的教训,拒绝执行这项命令。
人群闹腾一阵,卡皮库鲁骑兵和西帕希骑兵包围他们的队列,处死了十多个最鼓噪的成员。
在恐惧的作用下,三千多阿金日骑兵沉默地翻上马鞍,呈松散阵型扑向那面最显眼的紫色旗帜。
相距还有上千步时,阿金日骑兵的阵型轰然瓦解,他们没有冲击前方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方阵,反而绕到两翼,隔着数十步距离抛射羽箭纠缠片刻,大部分阿金日骑兵自发朝着战场边缘移动,脱离了交战状态,三五成群逃出素檀的视野范围。
烈日高悬,天空澄澈无云,上午十点,剩馀的耶尼切里抵达埃马利山,十门中等口径的火炮被拖拽至山顶,剩馀的火炮仍在后面赶路。
山麓西北侧的平地,八百步外,希腊军队正在缓慢展开阵型,自西向东绵延数公里,最东端的部队延伸进入树林,看不清具体数目。
在少数步兵的掩护下,那些炮兵向前移动一段距离,对准山顶的素檀旗帜和奥斯曼炮兵开火。
起初是远方山脚下沉闷的轰鸣,紧接着,空气被某种尖锐的东西撕开,炮弹的呼啸由远及近,从模糊的呜咽瞬间膨胀成骇人的嘶吼,狠狠砸进山顶的茂密树林。
“陛下,快撤!”
宦官伊桑盖拽着素檀的衣袖向后撤离。
下一刻,一枚实心弹砸中不远处的松树,伴随一道巨响,“嘭!”,木屑飞溅,树干猛地一震,松针如急雨般簌簌落下。那颗黑色的铁球毫不停留,从树干的另一侧穿出,扯出一蓬碎木,继续向前飞行,又撞断了另一棵小树的树冠,最终失去动能,砸进十馀步外的灌木丛,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豁口。
更多的呼啸声接踵而至,宦官带着素檀逃至一处低洼地,他抬头探望,只见一枚炮弹命中右前方十几步外的岩石,火星四溅,崩裂的碎石片像霰弹般横扫而过,打得周围的树干噼啪作响,有个靠在树后喘息的士兵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地,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太危险了,敌军的火炮似乎都在瞄准山顶的旗帜。”
宦官吓得面色煞白,他惊恐地注视着周边情况,等待这轮炮击结束。
奥斯曼炮兵开始还击,烟雾和尘土在林中弥漫,呛得人无法呼吸。树林乱作一团,有人狼狈逃窜,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喊着指挥官的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敌军的首轮炮击结束,趁着他们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