壕沟距离城墙仅有百步,在火绳枪的杀伤范围之内。守军火枪手躲在城垛后方,居高临下观察,狙杀那些不慎暴露身形的希腊士兵,仿佛在山间狩猎野鹿。
白天,士兵忍受着头顶掠过的铅弹和炮弹,艰难地挖掘泥土。后面的战友铲起泥土装入木筐,把木筐放置在壕沟外,增加额外的防护。
随着夜幕降临,指挥官派遣小股部队出城夜袭,结果遭到火枪兵的齐射,徒劳地留下二百多具尸体。
姣洁的月光下,炮兵从后方营地运输火炮,沿着曲折的交通壕,把一些身管短粗的臼炮运输至第三道并行壕。
臼炮最内核的优点是射角大,让炮弹以高抛弹道落入防御工事后方,杀伤躲在城垛后面的敌人。
在维图斯的印象中,臼炮最终演变成为后世的迫击炮。
三月十五日,清晨。
吃过早餐,十名炮手正围着一门短粗的火炮忙碌。士官蹲在炮尾,用象限仪校准六十度的射角,这个角度恰好能让炮弹落在百步之外的城墙上,杀伤奥斯曼炮兵和火绳枪手。
“稳住。”
听到士官的命令,四名炮手用撬棍微调着炮架下方的垫木。壕沟底部泥泞不堪,垫木每动一下都咯吱作响。另两人用木楔卡住炮车的车轮,防止发射时的后坐力让整门炮滑动。
等待片刻,壕沟内部的炮兵看见天空升起一道红色焰火,士官拍了下装填手的肩膀,后者从弹药箱拿出一个丝绸包裹的药包,塞入短粗的炮膛内部。
下一步,他往炮膛放入一个木质弹托,作为药包与炮弹之间的缓冲。
最后,装填手捧出一枚铸铁炮弹,弹体插着一根空心木管,木管顶端是引线。他抬头看了眼附近的战友们,示意同伴点火。
炮弹顶端的引线燃烧,装填手小心翼翼把它放入炮口,铁弹摩擦炮膛的声音沉闷而缓慢。随后,另一个炮手点燃炮尾的火门。
砰!
炮膛内部的发射药包被引燃,炮身猛地向后一坐,垫木嘎吱作响。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那枚炮弹冲出炮膛,划出一道高抛物线,落向萨卡里亚的城墙上。
等待五秒钟后,城垛后方出现一小团橘红色火焰,引发了炮手们的欢呼。
不久,剩馀的二十几门臼炮相继发射,有些炮弹落在墙外壕沟,有些炮弹落在城墙内部,大约四分之一的炮弹精准落在城墙上方。
随着引线燃尽,弹体内部的黑火药瞬间释放,铸铁弹体破裂成大量不规则的碎片,杀伤附近的奥斯曼士兵。
“继续!”士官催促属下装填。
臼炮瞄准的目标是那些城墙上的火炮,随着炮击持续,守军炮手伤亡惨重。
极少数情况下,炮弹落在守军炮位附近,引燃了炮位的黑火药,产生的爆炸掀翻沉重的炮身,彻底摧毁这个炮位。
最外围的并行壕,维图斯待在坚固的掩体内,用望远镜眺望城墙上陆续绽放的火焰,发出命令:“守军火炮被摧毁之后,把我们的攻城炮输送至最内侧的并行壕,配合我方火枪手,彻底压制外墙的敌人。”
突然,一个侍从走进掩体,“陛下,西南方向传来消息,萨潘贾湖的南侧出现小股奥斯曼骑兵,怀疑是布尔萨方向的援军。”
“知道了。”
维图斯摊开地图,萨卡里亚与布尔萨的直线距离较短,但是安纳托利亚西部地形破碎,中间隔着众多的山地和河流。
如果穆拉德二世率领十万大军来援,应该是沿着西部海岸线缓慢前进,然后进驻萨潘贾湖以西的尼科米底亚(伊兹米特)。
也就是说,素檀的军队位于萨潘贾湖以西,罗马主力位于萨潘贾湖以东。假设素檀想要增援守军,最短的路线是沿着湖岸自西向东行进。
不过,湖岸地势狭窄,奥斯曼军队无法展开阵型,仅需一个野战军团就能挡住他们。
近段时间,后方的部队陆续增援至萨卡里亚城外,维图斯拥有第二、三、
四、五军团,以及众多的辅助部队,总兵力超过七万,如果真的爆发决战,他有足够的信心击败敌人。
中午,萨卡里亚的北墙遭到全面压制,守军的火力大幅削弱。
城墙上,还剩极少数的火绳枪手尝试还击,他们缩在城垛后方装填,某个时刻迅速站起,瞄准城外的某个身影扣动扳机,枪响之后迅速蹲下,躲避城外袭来的铅弹。
“感觉臼炮的威力有些不够,后续让军械所设计口径更大的臼炮。”
维图斯离开掩体,返回山坡的中军营帐处理事务。
首先是国内送过来的信件。
随着主力部队完成登陆,佐治亚战区的牵制任务完成,君士坦丁正在乘船返回本土。未来,君士坦丁的任务是率领第一军团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