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披着厚实的羊毛斗篷走出房间,士兵正在空地排队领取早餐。
近期收获颇丰,部队的伙食很好,每个士兵都能获得一碗炖猪肉、一大块白面包。
吃过早餐,托马斯指挥军队在主干道集合,带领他们走出帕维亚北门。
城外是开阔的田地,收割过的麦茬残留在土地上。垄沟积着一层很厚的霜,象是下过一场薄雪。
法军的敕令部队出城最早,已经展开一个宽大的横阵,上空飘扬着鲜艳的蓝色金鸢尾花旗。二十多个的骑马传令兵往来奔走,传递主帅的命令。
按照昨天会议的部署,托马斯的部队安排在右翼。他带队走向指定位置,把二百弩手布置在前方,剩馀的近战步兵布置在后面。
上午八点,法军终于排列好阵型,最精锐的九千敕令部队作为中军,左翼和右翼各布置了四千杂牌部队。
中军方向传来鼓声,整支军队开始缓慢移动,托马斯骑着战马走在最前方,注视着东北方向那片烧焦的树林,以及悬吊在树干的十几具尸体。
身后的士兵缓慢走动,踩踏着被霜冻硬的土地,发出低沉的脚步声,偶尔有人不慎踩进垄沟,身子一歪,影响身后士兵的行进。
不知不觉,左右两翼的阵型变得松散、拖沓,中军的敕令部队保持原来的速度,整个横阵逐渐变成“凸”字形。
中军的鼓声停止,一个传令兵骑马赶来,马蹄翻起的土块砸在前排的士兵身上,引来几句低声的咒骂。
传令兵注视着托马斯,“元帅有令,全军整理队形。”
“知道了。”托马斯转过身,命令队官们重新整队,他掏出水壶,抿了几口冰冷的清水,然后拿出望远镜,百无聊赖注视着远方景象。
北方的空地,一些轻骑兵正在来回冲杀,他凝神望向更远处,隐约看见一支庞大的军队迎面走来,上空飘扬着维斯孔蒂家族的海怪噬人旗帜。
相距两千步,双方默契地停止移动,各部指挥官开始整理队形。
长矛兵握紧矛杆,掌心渗出的汗在冰冷的木杆留下温热的湿痕,有人开始低声念祷词,嘴唇翕动。
火绳枪兵检查着火绳、火药罐和铅弹,弩手检查弩弦。重骑兵们放下面甲,铁片合拢的咔擦声此起彼伏,战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打着响鼻,步伐变得急躁,引来骑手的低声呵斥。
整队完毕,法军缓慢前压,直至双方的距离缩短至六百步。
阿蒂尔发现敌方的火炮数量仅有十门,己方拥有三十门火炮,他让炮兵部队持续轰击敌方阵地,逼迫对面主动进攻。
双方对射十几轮,米兰军队明显落于下风,斯福尔扎没得选择,命令部队向前推进。
法军炮兵和火绳枪兵集中在正面,米兰军队避实就虚,把进攻重点放在左右两翼。望着缓慢靠近的敌军方阵,托马斯暗骂一声,命令弩手向敌人射击。
距离越来越近,托马斯让弩手撤回后方,长矛兵顶在前面,以密集枪刺应对敌人的进攻。
凑巧的是,对面的米兰军队也是长矛方阵。两个方阵撞在一起,无数根长矛的尖端刺入敌方队列。木杆与木杆碰撞的巨响连绵不绝,到处充斥着长矛刺中胸甲的金属撞击声,以及士兵被长矛刺中薄弱部位发出的哀嚎。
有些人被同伴的惨状惊吓,本能地想要后撤,结果被第二排、第三排的士兵拼命往前推。
就这样,第一排的士兵无处可退,只能拼命向前戳刺,汗水和鲜血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很快,敌我双方的矛杆纠缠在一起,原本整齐的枪刺方阵变成了乱糟糟的灌木丛。
“还愣着干嘛,带着你们的人顶上去!”
托马斯位于阵线后方,发现双方的长矛方阵愈发混乱,杀伤力大幅下降。关键时刻,他果断派出仅剩的一百近战步兵。
这些人装备的是长戟、双手剑或者剑盾,他们从侧翼发起突击,斜插进那片纠缠的矛林,瞬间打开局面。
在托马斯的视野中,双手剑士的表现最好,他们穿着板甲和尖顶盔,利用巨剑的长度和重量,疯狂地劈砍、横扫,像割麦子一般,将这些长矛兵成片砍倒。
遭到这种程度的打击,敌方阵型崩溃了,士兵们转身逃跑,沉重的盔甲成了累赘。法军士兵在后方追赶,直至体力消耗殆尽。
击退正面的敌人,托马斯收拢部队,他让长矛兵坚守在原地,弩手射击附近的敌人。他眺望中军所在的方位,发现那些代表敕令骑兵的旗帜仍未移动。
“该死的阿蒂尔,让我们消耗敌人实力,舍不得动用最珍贵的重骑兵。”
战争过程符合阿蒂尔的预测,敌人的精力消耗在两翼的杂牌部队,中军受到的压力最小,两千五百名重骑兵自始至终没有出战。
重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