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伙计。”骑兵耐心地劝说坐骑,一只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抚摸坐骑的颈部,安抚好坐骑的情绪再牵着它渡河。
随着夜幕降临,仅有一半士兵完成渡河,大部分火炮和骑兵滞留在西岸。这无疑是远征军最危险的时刻。
月色晦暗,营地东侧游荡着一些轮廓模糊的阴影,远方隐约传来凄厉的狼嚎声,让人不寒而栗。
“今晚敌人有大概率发动夜袭。”
维图斯离开了望塔,前往河岸巡视。他真正担心的是敌人趁着夜晚焚毁浮桥,因此,工兵特意在上游百米的河面架设一道拦河铁索,如果敌人释放火攻船,这道铁索就是最后的屏障。
忧虑、恐惧困扰着他的内心,维图斯放弃今晚的睡眠。他待在中军大帐处理积压的信件,帐外不时吹来一阵微风,烛火摇曳,晃动着营帐内部的阴影。
偶尔,维图斯趴在桌面打盹,紧接着在某个时刻突然惊醒,继续批复桌面上的文档。
午夜两点,营地东侧响起微弱的喊杀声,而后枪炮声大作。维图斯爬上附近的了望塔,看见东侧寨墙出现连绵的橘红色焰光,守军火枪手正在射击。
鞑靼人的进攻计划暴露,他们没有撤退,纷纷点亮火把,向寨墙发起最猛烈的冲锋。
近战步兵沿着木梯攀上寨墙,挥舞弯刀劈砍附近的守军,部分区段陷入激烈混战。
鞑靼弓箭手位于寨墙五十步外,他们对准半空抛射引燃的火箭,箭矢划过漆黑的夜空,尤如降下一阵阵火雨。
维图斯端着望远镜自言自语,“只是这种程度的进攻吗?”
火箭的前端绑着引火物,严重削弱了箭矢的穿透能力,看上去很唬人,实际杀伤效果很差。双方射手的交换比悬殊,鞑靼弓箭手遭到火枪、霰弹的压制,伤亡惨重。
近战步兵的情况同样糟糕,他们拼死奋战,始终没能夺取一片足够宽阔的局域,接应后续的同伴登上寨墙。
时间流逝,陆续有守军赶来增援,利用数量优势清剿寨墙上的少数敌人,火枪、三磅炮仍在不知疲倦地开火,压制墙外的鞑靼士兵。
局势稳定下来,维图斯把视角转向西边的顿河,河水安静流淌,停泊在河面的桨帆船亮起灯火,警剔随时可能出现的火攻船。
“奇怪,敌人为何还没有放出火攻船队?再拖下去,他们的夜袭部队就要溃散了!”
如果是维图斯指挥夜袭,他选择在进攻初期,守军最慌乱的时候释放火攻船,截断顿河两岸守军的联系,然后再发起总攻。现在守军撑过了慌乱期,组织度和士气缓慢回升,夜袭的最佳时间段已经过去。
没过多久,鞑靼人撤出守军的射程范围,这场夜袭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维图斯发现自己高估了敌人,也许对面从没想过用火攻船摧毁浮桥,害得他白担心一场。
回到营帐,维图斯继续守夜,熬到东侧天空隐约泛起鱼肚白,远征军终于度过最危险的夜晚。
他前往昨夜战况激烈的东墙。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他们剥下鞑靼人的盔甲,偶尔把一些零碎物件揣入怀中,粗略数一遍,敌人大概遗留了一千两百具尸体。
“夜袭作战的要求很高,估计他们是从各部拼凑出来的精锐,损失这批人,敌军的战斗力下降了一大截。”
空气飘来羊肉的香气,维图斯打着哈欠返回营帐,让侍卫送来一大碗羊肉汤,汤里的羊肉炖得很烂,嚼起来毫不费力。
“味道有些淡,只可惜没有辣椒和其他调味品,无法制作一碟蘸料。”
搭配着啤酒吃完早餐,维图斯躺在行军床休息。骑兵、炮兵渡河的速度很慢,预计下午才能完成渡河,有充足的时间让他补觉。
终于,远征军抵达顿河东岸,一个向导指着东方,“陛下,距离鞑靼人的萨莱城还有一天半的路程,中途是平坦开阔的草地,鞑靼人拦不住您。”
维图斯留下两千人驻守营地,主力部队朝着汗国都城推进。沿途,他看见道路分布着成片的农田,土地被一道道浅浅的沟渠分割,里面流淌着略显浑浊的河水。
部分农田种植了黍米,高度到达成年人的腰部,穗子仿佛毛茸茸的狗尾草,沉甸甸弯向一侧。它的外表泛着浅黄色,即将进入成熟期。
还有的农田种植了小米,稍显低矮,穗子更为聚拢,外表呈黄绿色。一阵干燥的暖风吹过,禾穗朝着同一个方向摇摆,尤如起伏不定的黄绿色海浪。
热那亚向导介绍,“这两类作物都属于春播作物,春末播种,初秋收获,生长期较短,产量不如小麦。
这些耕地属于贵族,由罗斯奴隶和保加尔人耕种,使用的是三圃制。农业种植仅限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