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图斯的想法是尽量沿着海岸线与河流行军。最初的几天,远征军沿着亚速海的海岸向西北前进,抵达顿河的入海口。
顿河是连接罗斯诸国与黑海的重要水道,热那亚人在附近修建了一处定居点,名为塔纳。
得知皇帝的远征军路过,塔纳城仓促之间派出一个使团,以送礼的名义打探消息。
维图斯扫了眼物资清单,随手丢给身后的侍从,“我没兴趣干涉你们的商站,以及你们从事的奴隶贸易。我需要花钱雇佣几位向导,待遇优厚,有人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战争意味着混乱,混乱之中蕴含着机遇。使团成员踊跃报名,请求成为皇帝的随军商人,做成这单生意,也许下半辈子都不用工作了。
跟随向导的指引,远征军沿着顿河西岸步行。
夏季是丰水期,这里水面宽阔,水流略显浑浊,岸边湿地生长着茂密的芦苇。河面上,内河船队装载部分辎重,依靠亚速海方向吹来的西南风缓慢航行。
西岸是低平的湿地,芦苇丛生,高度超过一个成年人,风吹过时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声,仿佛大地在低声絮语。偶尔有几只水鸟飞出芦苇,紧挨着水面飞行,捕捉那些肥美的鲈鱼和鲟鱼。
东岸地势略高,能看见零星的毛毡帐篷,羊群悠闲地啃食青草,一缕炊烟从营地方向升起,逐渐融入蔚蓝天空。
行进十馀英里,负责探路的轻骑兵发现一处村落。
军官拿着望远镜,对于眼前景象感到震惊,“这是罗斯人还是鞑靼人?”
村落的外围是一圈木栅栏,内部是东欧风格的土坯房和半地穴式房屋,整体呈环形分布,村中心拥有一座东正教堂。
这些居民是东欧长相,服饰装扮却是鞑靼人的风格,他们蓄着两撮长长的胡须,剃掉了大部分头发,只在前额留着一缕斜刘海。上衣是宽松的亚麻衬衫,下身穿着宽松的长裤,裤脚塞入靴筒,便于骑马。
没过多久,当地居民察觉外来者的窥探,村口窜出三十多个骑手,行动迅捷如风,以半包围的方式靠近东罗马骑兵。
相隔二百步,他们停在原地,派出一名骑手过来问话:“热那亚人?”
军官高傲抬起下巴,“我是罗马军人,隶属于金枪鱼军团轻骑兵营。你又是什么人?
说的是罗斯语,打扮却类似于鞑靼人,究竟隶属于哪一个阵营?”
骑手摇头,“我们是哥萨克”,不属于任何派系,不向任何一个贵族老爷屈膝。”
(哥萨克这一群体来源于立陶宛和罗斯诸国的逃亡农奴,他们迁徙至地广人稀的东部草原,平时耕种、渔猎,偶尔从事劫掠活动,勒索过路商旅。
哥萨克的首领由选举产生,战利品平均分配,因此成员的凝聚力和士气极高。)
交谈片刻,哥萨克骑手返回后方,把外来者的信息告知给同伴。
如今,彼列科普大战的消息逐渐扩散,整个东欧草原都在流传罗马皇帝击败十万游牧大军,阵斩乞赤黑可汗的事迹。
哥萨克生性桀骜,脾气暴躁,但所谓的桀骜不是愚蠢。哥萨克可以蔑视遥远故乡的罗斯贵族,也可以欺负过路商队,然而,罗马远征军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哥萨克们相互商量,有人建议这段时间缩在村落,避开罗马皇帝和这支杀气腾腾的远征军。也有人跃跃欲试,想成为罗马雇佣兵,临时捞一笔外快。
军官没有招募雇佣兵的权限,他带着这些打扮怪异的哥萨克向南行进,沿途遇见过两拨轻骑兵、一队山地步兵。
终于,远处地平线出现一支漫长的行军队列,旌旗蔽空、枪矛如林,一行人前往那面紫色旗帜的位置,中途又遭遇了一轮盘查。
五分钟后,维图斯见到这些风格粗犷的轻骑兵。听完哥萨克的诉求,他爽快地答应了0
招募哥萨克的原因不是为了作战,维图斯的真实目的是搜集信息。此战结束,罗马的势力范围会向北扩张,届时免不了和哥萨克打交道。
行进至顿河中游,维图斯累计招募了四百名哥萨克,编组为一个骑兵营,让哥萨克内部推举营长和各级军官。
偶尔,维图斯巡视各部营地,据他观察,哥萨克的饮食残留着东欧的影响。
做饭时,哥萨克人喜欢向鱼汤添加野芹菜,熬煮小米粥或荞麦粥时,里面放了一些小块腌肉。他们畅饮一种用面包发酵的低度酒,颜色和啤酒类似,称之为“格瓦斯”。
谈话期间,哥萨克总喜欢把话题转移到他们的伤疤,以此夸耀自身的勇武。
皇帝耐心听完这些醉醺醺的胡话,临走前告诉雇佣兵,“远征军在明天渡河,向东进攻伏尔加河畔的萨莱城,我很期待诸位的表现。”
八月二十日,维图斯抵达河畔,顿河静静地流动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