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利,每次都是你最晚到,今晚有你最喜欢的香芋扣肉,再不快点就冇啦。”
刀疤利是还没到位家伙的花名,他的本名叫李利,客家人。生活在香江中下层的客家人,几乎人人都会有一个甚至多个‘花名’。
如唐梨头、叫花二、瘌痢三、五疤瘌、高脚六、矮古七等等。
花名与正名、乳名、昵称的含义是不相同的,与小名和外号也有区别,其特点就在一个字:“损”,被叫者则“贱”。
刀疤利脸上也并没有刀疤,只有左眼角处因小时顽皮,擦过竹框边缘划下的2厘米左右的伤痕。
只因客家人有句俚语叫‘人爱人打落,火爱人烧着’,意思是:一个人一旦被他人看不起,或被说些令人觉得受侮辱的话,才能振作起来做人干事。
所以客家人在取花名的时候多喜欢轻贱字眼,意指在花名中已经受到磨难,以后生活应该如雨后彩虹,三衰过后是六旺。
后世那个没见识的‘小偷’公司的马某人,连花名是什么意思都不懂,还居然喜欢给人起花名,起的那是什么玩意,最多只能叫‘外号’,不能再多了。
再多说一句,阿拉伯语好歹是联合国六种语言之一,你起个‘小偷’公司的名字在国际上混得怎么样啊?
刀疤利一声不吭地走到近前拉开凳子,垂头丧脑地一屁股坐下:“忙了一天好攰!”
?”坐在旁边的白头贵掩着鼻子嫌弃道。
“嘞个扑街仔,我冲凉都用香枧。哪里有味!”刀疤利被说得不好意思,瞪了他一眼。
“粥粉面,椒盐九肚鱼,桂林炒生肠,鲜鱿炒西兰花,香芋扣肉,这么丰盛,今天是哪个大佬埋单啊?”刀疤利看着桌子上的菜吓了一跳。
“今天龅牙强升便衣了,以后要叫他强sir,听到没有?”同村的大佬峰笑着对刀疤利说。
“啊,原来是强sir当面,不知不怪,不知不怪,谢谢强sir今晚的宵夜,来饮胜。”大家随着刀疤利举起了杯子。
“很久冇见了,大家现在有什么小道消息说出来听听?”白头贵说着拿起了筷子夹了颗西兰花。
“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十来年前有个鬼佬和本地靓女相爱,靓女家人不许她嫁鬼佬,他们就双双私奔上山双宿双栖,最后饿死半山宝云道。”番芋仔抢着说。
大佬峰接着说:“我听说过,说是化为石头,还托梦给北角一带的妇女,并许诺会撮合所有向其膜拜的有情人。听说向石头祈求姻缘特别灵验。”
“切,黐线(音痴线,意神经病),你们居然相信这个,那你们得先去找个靓女。”
众人捧腹大笑。
“刀疤利,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搞得象是要脱阳的感觉。”
“你才脱阳呢,我跟的不是新记的胜哥嘛,他急着要找一个维多利亚港的仓库,放些走水的货物。”说着,刀疤利吃了口鱿鱼。
“居然还指定仓库位置,这就比较难找了,现在仓库区都满员了。”大佬峰声音有点拖长,象是在考虑什么。
“可不是嘛,这几天忙得天昏地暗的。”刀疤利又灌了口啤酒。
“利哥,我们仓库区一个仓库,已经租了1年多,却一直空关着,我路过看了多次,都是空的,偶尔一男或一女过来看看。你可以找他们转租试试。”
刚才九龙城寨出来,跟着大佬峰在仓库区干活的鸿仔好象想起了一件事,说道。
“哦,用什么名义租的?”刀疤利放下筷子,转头看向鸿仔。
“一个什么道士基金会,没听说过。”鸿仔的声音有点亮了。
“那你帮我留意着,如果有人来就通知我下,我去和他们说说看。”刀疤利说着拍了拍鸿仔的肩膀。
……
曾国新家的邻居最近发现,曾国新好象有了一个做建筑工人的爱好。前几天,他家的家庭服务员买了不少黄沙、水泥和涂料,从卧室的窗户里看见他忙个不停。
不过这也正常,自从钱庄行业最早在沪海开始公私合营,他不需要再辛苦工作,安静地坐在家里,每年分红就自己就到帐了。
以前为了这点毛丧纸(原指给先人的纸钱,指代钞票)每日间迎来送往的,吃得腰身见粗也
人嘛,总得找点事情做做,以前有个皇帝不也喜欢做木匠嘛。做个建筑工人,装修一下房子也蛮好,就是他性子变得太快,才做了几天就没兴趣了。
邻居在腹诽的时候,曾国新正拉上窗帘,打开了屋顶灯,在自己的卧室待着。
他的眼光自然而然地向右边墙上望了一下,但立刻警剔地把眼光收回,怕给啥人发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