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天花板在视线里晃了两下才稳住。
喉咙像被人用砂纸从里面打磨过,又干又疼,咽口水的时候能感觉到扁桃体肿得厉害。
鼻子堵了一边,只能用嘴呼吸,嘴唇上的皮干裂翻起来,舌尖舔上去一股铁锈味。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
烫的。
又摸了一下。
还是烫的。
掌心贴上去的那块皮肤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温高得不正常。
他笑了....嘴角往上扯了扯,牵动了干裂的嘴唇,裂口处渗出一点血珠,他舔掉了。
(成了。真成了。三十八度?三十九度?不管多少度,反正烧起来了。)
他想坐起来,手臂撑在床上,使劲....没撑起来。
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骨头缝里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是酸的。
他喘了两口气,歇了几秒,咬咬牙又试了一次,这次勉强坐起来了,靠在床头,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没事。小感冒,死不了。再躺一会儿,等楼下人多了再下去。让所有人都看见....让王淑兰看见,让楚清辞看见,让楚沐汐看见,让白凌霜看见。)
(然后等白凌霜和楚阳泽开口,给我加病,到时候,哈哈哈,我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感冒,看看他们能说成什么!!!)
他看了一眼手机。
早上七点二十。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等。
头很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他忍着没动。
嘴角还挂著那个弧度,脸上笑得贼开心。
他觉得自己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楼下,餐厅里。
楚清辞从楼上下来,一身黑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文件袋,在餐桌前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楚沐汐踩着拖鞋噔噔噔跑下来,一头绿毛还没梳,乱蓬蓬地翘著。
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抓起一块吐司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楚阳泽呢?已经上班去了?”
王淑兰拍了拍她的小手,让她注意点礼节:“还没,估计今天想睡个懒觉吧,他那么累,多休息一会好。”
楼上的叶凌渊:“???”
楚阳泽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王淑兰正见他下来,眼睛一亮,立刻拉开旁边的椅子:“小泽来了?坐坐坐,今天在家吃?”
楚阳泽走过去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小米粥、小笼包、煎饺、酱菜、吐司、牛奶,摆了满满一桌子。
他最近天天吃温瑾年做的早餐。
那龟男手艺确实不错,每天变着花样做,今天是豆浆配小笼包,明天是牛奶配三明治,后天是粥配煎饺,生怕柳嫣然带过来的东西不合他胃口。
柳嫣然也是,每天早上准时准点把早餐摆在办公桌上,一杯豆浆,一杯白开水。
不过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腻。
温瑾年现在每天早上依旧在厨房里忙活一两个小时。
只是不再,哼著歌,也没有把爱意揉进面团里、包进馅料里、熬进汤里。
但味道,依旧是那个味道。
柳嫣然也只是习惯性拎着两个袋子出门,连句“好吃”都没说过。
那些早餐到了楚阳泽桌上,他有时候吃两口,有时候不吃,柳嫣然也不问,只是第二天照旧带。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别说谁。
今天换个口味,正好。
“嗯,在家吃。”楚阳泽说。
王淑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立刻拿起碗给他盛粥,一边盛一边念叨:“你天天在外面吃,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今天在家,多吃点。”
粥端过来,不烫不凉,刚好。
楚阳泽喝了一口,王淑兰又夹了一碟煎饺推到他面前:“你尝尝这个,猪肉白菜的,刘姐今天早上现包的。”
楚阳泽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吃。”
脑子里,七安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看热闹的兴奋:“主人主人!温瑾年今天早上做了蟹黄小笼包!还熬了两个小时的粥!”
“柳嫣然刚才收到你的消息说今天在家吃,就把东西丢回了桌子上,在那骂温瑾年呢。”
楚阳泽又咬了一口煎饺,在心里回了一句:“然后呢?怎么骂的?”
柳嫣然的别墅里,她眉目间满是冷意。
“温瑾年!不会做,不想做就别做!”
“弄得这花里胡哨的!”
“自己把这些吃完!”
龟龟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