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转换很快,快到一般人看不出来,但王淑兰看出来了。
“妈。”他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确实有点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王淑兰看着他,语气不重,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无奈:“你这两天送外卖也辛苦了,晚上早点睡。注意身体,别着凉了。这个季节晚上凉,睡觉记得盖好被子,别开窗户。”
叶凌渊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她怎么知道我要开窗户?巧合?一定是巧合。她怎么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就是随口一说,当妈的都这样,啰里啰嗦的。)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妈。我会注意的。”
(又开始装了。平时不管我,现在装什么好妈妈。不就是怕我真病了,白凌霜不好交代吗?呵呵,我偏要病。我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王淑兰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点苦,她咽下去了。
“行。”她说,“你知道就好。”
楚沐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肩膀抖了一下。
她在笑,但没笑出声。
楚阳泽放下水杯,站起来,看了叶凌渊一眼。
叶凌渊对上他的目光,心虚地移开了,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假装在看派单。
“弟弟。”楚阳泽开口了。
叶凌渊抬起头,表情已经调整好了,疲惫、虚弱、强撑。那张脸上写着四个字:我很难受。
“嗯?”
楚阳泽看了他两秒,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唉,有什么问题,记得跟哥哥说。”
叶凌渊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他也在提醒我盖被子?他也知道我晚上要开窗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王淑兰刚才说的他听见了,顺嘴说一句。对,就是这样。他们就是嘴上说说,真要关心我,早让白凌霜给我看了。)
“知道了,哥。”叶凌渊扯出一个笑,那个笑很难看,嘴角往上扯了扯,眼睛没弯,像被人用手指撑出来的。
楚阳泽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白凌霜:“走吧,带你转转院子。”
白凌霜站起来,冲王淑兰笑了笑:“阿姨,我先出去了。”
“去吧去吧。”王淑兰笑着摆手,“让小泽带你逛逛,院子挺大的,别迷路了。kunl!!
白凌霜跟在楚阳泽身后出了门。门开,门关,风铃响了一声。
叶凌渊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的计划像一团火一样烧着。
(等著吧。明天晚上,看你们还能不能装。)
他站起来,上楼。
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踩在楼梯上,噔噔噔的,像他的心跳。
客厅里,楚沐汐从抱枕里抬起头,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嘴角弯著,眼睛亮亮的。
“妈,他是不是有病?”
王淑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自己把自己弄感冒,然后让白医生诬陷他?”楚沐汐把抱枕扔到一边,坐直了身体,“这什么逻辑?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浆糊吗?”
“行了。”王淑兰打断她,“少说两句。”
楚沐汐“啧”了一声,不说话了,但她靠在沙发上,嘴角还挂著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王淑兰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灯管白晃晃的,刺得眼睛疼,她没有闭眼。
(这孩子我到底该怎么管你?)
她想了很久,没想出答案。
楼上,叶凌渊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反手锁上。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看清了床的位置。
他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不大,两指宽,刚好够夜风灌进来。
风进来了,凉飕飕的,吹在他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没有关。
他把被子推到一边,只留了最薄的一条毯子,盖在肚子上,想了想,他做出了一个违背世界意志的事,他把肚子上的毯子挪开了!
躺下去,闭上眼睛,等著风把他吹病。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凉的,带着院子里花草的味道和鸟声。
叶凌渊躺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明天,明天晚上等著看吧)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楼下院子里,楚阳泽和白凌霜并肩走在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