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走廊,楚清辞站在东边那间房的门口,门已经推开了。
她侧身让出位置,抬手示意白凌霜进去。
“这间,你看看。”
白凌霜走进去,环顾了一圈。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床单是浅灰色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帘是米白色的,阳光从外面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桌上放著一束百合花,还带着水珠,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新鲜得像刚从花圃里剪下来的。
“好漂亮。”白凌霜把纸箱放在桌上,转头冲楚清辞笑了笑,“谢谢清辞姐。”
“不用谢。”楚清辞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姿态松弛,但目光一直在白凌霜身上,从脸到衣服,从衣服到那束花,又从花回到脸上,像是在看一幅画,又像是在找画里的瑕疵。
白凌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手指在纸箱边上抠了抠。
“这间房离我近。”楚清辞开口了,语气随意,“有什么事,敲门就行。”
她说“有什么事”的时候,咬字很轻,轻到像是随口一提。
但白凌霜听出了那层意思,什么算“事”,什么不算“事”,得由她来定。
白凌霜笑了笑:“好的,不会打扰到你就好。”
“不会。”楚清辞也笑了,嘴角弯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却没怎么弯,“家里人多热闹,我巴不得多几个人住进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凌霜脸上,声音放轻了一点:“白医生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会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专家呢。小泽之前提过你几次,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白凌霜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泛红了:“阿泽提过我?”
“提过。”楚清辞的语气淡得像在白开水里加了半粒盐,“说你医术好,说你人细心,说你在医院的时候很照顾他。”
她说“照顾”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藏着一个问号。
是什么样的照顾?医生对病人的照顾,还是别的东西?
白凌霜听出了那个问号,但她假装没听出来。
“那是我的本职工作。”她笑着说,声音不大,但很稳,“阿泽出了车祸,我作为主治医生,当然要尽心。”
她说了“主治医生”。她把关系框在了“医患”两个字里。
楚清辞听出来了。她看了白凌霜一眼,停了一秒。
“那现在呢?”楚清辞问,语气还是那么淡,“现在不是主治医生了,还尽心吗?”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明晃晃的,像一道看不见的界线。
白凌霜看着楚清辞,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现在是私人医生。”她笑了笑,“当然要更尽心。”
楚清辞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但眼睛还是没怎么弯。
“那就好。”她说,“妈的身体交给你了,我放心。”
她转身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走廊里的楚阳泽。
“小泽,白医生住这间,你没意见吧?”
楚阳泽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表情没什么变化:“你们定。”
楚清辞笑了,这次笑得真了一点,像是赢了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她说,然后下了楼。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哒哒哒的,节奏比上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
白凌霜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长出了一口气。
“你姐好难搞。”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她刚才看我那个眼神,我以为她要在我脸上烧两个洞出来。”
楚阳泽看了她一眼:“习惯就好。”
“习惯?”白凌霜苦笑了一下,“我以后天天住这儿,天天被她这样看?”
楚阳泽没接话,白凌霜自己先笑了,摇了摇头,转身走进房间,把纸箱打开,开始往外面拿东西。
拿出一个相框,摆在桌上,又拿出一本书,放在床头,又拿出一个杯子,放在窗台上。
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些细碎的声响填补房间里的安静。
“阿泽。”她没回头。
“嗯。”
“你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楚阳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把一本一本的书码进书架:“清辞姐只是性格比较强势一些,没有你想的那么...凶...习惯就好。”
白凌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码书。
“那你妈呢?”她问,声音轻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