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年听着依旧冷淡的声音,哪怕已经决定不爱她了,但内心难免升起一丝微微的刺痛。
毕竟,自己可是爱了柳嫣然那么多年,没有什么人,能这么快就彻底放下吧。
所以他不觉得自己的刺痛有什么不对,但也只承认,那刺痛,深入骨髓。
想了想,为了避免继续出丑,所以他还是点了点头。
“已经收好了。”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说完,他也不再看柳嫣然,只是静静地看着墙壁发呆。
“嗯。”柳嫣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也没有再多说,转头看向楚阳泽。
“阿泽,你要不要逛逛别墅花园?种了很多花,都是你喜欢的。”
语气好像在邀功。
楚阳泽点点头,往门口走。
“走吧,去看看。”
花园嘛,对于喜欢花的人来说,有新的,总是难免想要再看看。
虽然他才离开花园不久,但总会有不一样的地方不是。
柳嫣然跟上去,这次没有跑,走得不快不慢,像是怕走快了会显得太急切。
温瑾年听着两人对话,没有任何的表示,好似他们是无关紧要的人一般,但其实只有他才知道,听见花园,听见柳嫣然说花园里都是楚阳泽喜欢的花时,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刺痛,又一次冒了出来。
(原来连那些花,都不是柳嫣然喜欢的,只是楚阳泽喜欢,她才会多看几眼,自己才会那么蠢,去种。)
种花的人是他,喜欢花的人,却是他。
听着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温瑾年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的回头,看着他们和谐到好似一体的背影。
眼角血丝再次涌现。
楚阳泽换鞋的时候,柳嫣然蹲了下去,动作相当熟练,好似已经刻进本能里。
她蹲在他脚边,低着头,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
那个姿势,那个动作,那种自然而然的态度......
温瑾年从来没有见过柳嫣然对任何人这样。
(她蹲下去帮他系鞋带。)
(她从来没有帮我系过鞋带。)
(她甚至没有帮我拿过拖鞋。)
楚阳泽穿好鞋,转身看了温瑾年一眼。
“今天辛苦了,海鲜不错。”
温瑾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楚阳泽已经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柳嫣然跟在后面,一起消失在温瑾年的视野里。
温瑾年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金色的光。
那道光越来越暗,越来越窄,最后缩成一条线,消失了。
门关上了。
客厅里暗下来。
温瑾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今天早上,这双手从码头搬回了最新鲜的海鲜。
这双手洗菜、切姜、剥蒜、熬汤。这双手做了一桌子菜,摆了一桌子的花,点了一桌子的蜡烛。
这双手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
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那时候他想着,柳嫣然吃到他做的菜会开心。
他笑了。
现在那道疤还在,但柳嫣然没有吃过他做的菜。
她吃他做的菜,但吃的不是他做的菜,她吃的是“楚阳泽爱吃的菜”。
温瑾年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在那道疤上。
疼。
但比不上心里疼的万分之一。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我不爱她了。)
(我真的不爱她了。)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灯管还是白晃晃的,刺得眼睛疼。
他没有闭眼。
他在想一个问题,他还能撑多久。
想了一会儿,没有答案。
他又想,他是不是应该现在就放手。
不是几个月后。
是现在。
现在就离婚,那什么约定,就这样算了吧,反正柳嫣然真正爱的人已经回来了,他们才是一对,自己不过是个可悲的舔狗。
他站起来,走到楼梯口,抬头看了一眼大门。
门关着。
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
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