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冲在手上,凉的,但他没有感觉。
洗著洗著,手停了。
但柳嫣然是温的,楚阳泽可以确定。
温瑾年站在水槽前,双手泡在冷水里,看着窗户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眼睛红肿,脸上全是红疹,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那是刚才咬破的。
他看着那个倒影,忽然觉得那个人很陌生。
那不是他。
他不会是这副样子。
他不会这么可怜。
同样的镜子前,柳嫣然也看着里面的自己。
那才是她。
她就是这个样子。
她不会辩解,因为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场景。
温瑾年擦干手,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看着干干净净的餐厅和客厅,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呵呵,都决定不爱她了,还是下意识把家里收拾干净吗?温瑾年,你就是个贱种。”
。。。。。。。。。。。
温瑾年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楼梯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楼上很安静,什么都听不见。
门关着,灯亮着,窗帘拉着。
他站在楼梯口,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回客厅,重新坐下。
(她在楼上。)
(他在上。)
(我在楼下。)
他拿起手机,打开柳嫣然的朋友圈,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窗外的天空,很蓝,很干净。
他忽然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他以为他终于熬出头了,以为她会慢慢对他好,以为日子会一天一天好起来。
他等了快三年。
快三年啊!
一千多天。
每一天都在等。
等她的消息,等她的笑脸,等她的一个正眼。
什么都没等到。
温瑾年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
(我不等了。)
他在心里说。
(我不爱她了。)
(从今天开始,我不爱她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跟我没关系。)
(我是她老公,法律上的,但也就剩几个月了。
(三年前的约定,在几个月之后就结束,我也就自由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柳嫣然扑进楚阳泽怀里的画面。
那个画面像刻在他视网膜上一样,闭着眼都能看见。
(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她扑进谁怀里。)
(我不在乎她让谁抱她上楼。)
(我不在乎她给谁剥虾。)
(我不在乎。)
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重复了十几遍,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快信了。
睁开眼,看了一眼楼梯口。
楼上还是没有动静。
。。。。。。。。。。。。。。
弯腰抱起,走向浴室,热气腾腾的水流,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阿泽,我是不是很没用?”她声音里带着些疲惫,害怕自己没有表现好,会让楚阳泽失望。
“没有的事,已经很好了,好好洗澡。”
热乎乎的温水,让她本就粉红的肌肤更加红润。
洗完澡,楚阳泽拿起手机看了看消息。
楼下,温瑾年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
他们上楼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花。
月季开了,红的粉的黄的,一丛一丛的。
那是去年春天种的,柳嫣然说了一句“这花挺好看”。
他第二天就去花市买了几十株,挖了一整天的土,把院子东边那片空地全种满了。
柳嫣然再也没有看过那些花一眼。
温瑾年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花开得热热闹闹的,忽然笑了一下。
(我给她种花,她看都不看。)
(她给楚阳泽剥虾,剥得指甲油都掉了。)
(这就是爱和不爱的区别。)
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又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
(三个小时了。)
他靠在沙发上,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