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兀自说话间, 全然忘记山洞中还有一人一蛇。
小金蛇在察觉到有人靠近时,已然警惕地护在谢慕清身边,方才若非她一眼认出裴季, 阻止了小金蛇往前举动, 只怕二人来不及相认便已陈尸。
随着裴季的到来, 小金蛇明显不悦, 也不黏在谢慕清身旁, 独自蜷缩在靠近洞口的火塘边, 合眸养目。
而另一边, 沉睡着的惟溪却是突然惊醒,望见石洞中突然多了一人时,不禁畏怯看来,整个人如同惊弓的兔子般。
“阿溪莫怕,这位是我从前的故人,他是来寻我的,不是坏人。”谢慕清走近, 面露善意笑容, 轻声哄着道。
在谢慕清的安抚声中, 惟溪终于不再受惊,忍不住地扑入谢慕清怀中, 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口齿哽咽道:“青慕,我害怕,阿爹阿娘到现在还未来寻我,他们是不要我了吗?”
谢慕清揽着惟溪,满脸心疼地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柔声宽慰道:“不会, 你阿爹阿娘是疼你的,他们只是被事耽搁了,回来的晚些。”
“可是因为今日莫名闯入家中的那伙人?”惟溪不懂外间事,更不懂宗门内斗,但今日着实被吓到了,懵懵懂懂道。
谢慕清沉思不语,她也不尽然知晓外间事,只能隐隐猜测八成是南疆内部出了乱子,否则,何至于敢擅闯宗老府。
“等三更天时,我们潜回你家中看看你父母回来没有。”谢慕清揽着怀中渐渐安稳下来的惟溪,婉言惆怅道。
她是知晓五宗老乃宗主的坚实拥护者,瞧今日情形,怕是一场宫变也说不定,惟家势大尚且如此无法护住家族,只怕这场血雨腥风来的骤然不小。
对于外间事,怕是裴季知晓的比自己更多些,只在这个时候,二人不好当着惟溪的面说去。
惟溪哭累后,一直靠在谢慕清肩头寻求依赖,脸上挂着对父母亲人的担忧。
谢慕清在旁哄着,好不容易才让其放下心事继续睡去,沉睡间,眉头始终紧蹙,睡得很不安稳。
裴季静静沉默着,二人休息间,从石洞中寻来瓦罐,糙米,泉水,架起火堆来煮着熏肉粥,目光不时越过火光,温柔地望向那张恬静睡颜。
三更天时,三人穿过密林,躲在吊脚楼外围,本该是灯火明亮的家园如今却是一片漆黑,叫人心情无端沉重。
裴季让二人继续待在原地,独自一人潜入其中,果然不出所料,家家户户都无人影。
“青慕,怎么办,阿爹阿娘去宗门赴宴至今未归,我要亲自去找他们。”惟溪带着哭腔说道,心头被无形的恐惧笼罩着。
“阿溪,莫慌,这一趟,我陪你去。”谢慕清耐心安抚着,眼里也不免担忧。
一旁的裴季望着二人,说不出不赞同的话来。
按理寻到郡主后本该带她离开,如今南疆内乱,正是无暇顾及之时,此时正是离开的好时机。
但她既有心决定帮助眼前的少女一家,他自无话可说,舍命陪君子同行,总好过眼睁睁望着她孤身涉险。
“白圭,你可知从此地入宗府,能避人耳目?”谢慕清心中做了决定,当即果断询问道。
不知为何,二人明了彼此心意后,不过数个时辰过去,谢慕清反倒有些不敢去看那双始终温柔深情的眼眸。
“我恰好知一条近路。”裴季将她目光里的躲闪看在眼中,并未挑明,眼眸却是含着无尽宠溺笑意。
“那快带我们走,他们此番没有找到惟溪,恐折返归来。”
谢慕清暗中羞了脸,越发不敢去看那样一双如月清眸。
惟溪一心只想快些找到爹娘,自然无暇留意二人间不自然流露出的亲昵。
至天明时,三人终于入了城。
不期然,此番政变,城内巡护变得极为严格,百姓出入城需得严厉盘查。
裴季手中有晋使手令,三人混入城中并非难事。
入城后,三人找到一家成衣店,谢慕清与惟溪都换上了男装。
随后回到驿馆当中,晋国国威犹在,南疆无论是宗主还是大宗老一派,都不敢轻易与使臣撕破脸。
何况还是如今时机。
裴季来前已然暗中调集夜郎军锐陈兵,若他们一行无法平安归去,大军将挥师而来。
驿馆门外,守卫尽是随裴季一道出使之人,他们知晓裴季身份,自不会横加阻拦。
入内后,夜郎郡守忙不迭地赶来嘘寒问暖,尚书郎一日夜间杳无音信,他作为下属,也跟着担惊受怕。
“裴大人,您可算平安归来了,郡主那边有消息了,我在五宗老夫妇身上看见过一个绣袋,那东西必是郡主亲手缝制的,不过如今只可惜……”
夜郎郡守提到五宗老时,惟溪按耐不住上前,满脸急迫道:“如何?”
面对着不曾见过的生人面孔,夜郎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