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

    “是我又如何。”稠江肆无忌惮望来, 语气轻蔑,眸光夹冰含雪。

    “她在何处,今日我若不能将她平安带走, 你南疆往后休想安宁无虞。”裴季横眉, 眼中无惧, 纵使身处劣势, 依然不改面色沉稳坚毅。

    “你的命, 我不要。”稠江不将威胁放在眼中, 径直走过裴季身旁, 漠然道。

    裴季早已料到稠江态度如此,这些时日来,他已听过不少关于这位宗门少主评价,是个做事只凭心意的主儿,谁也无法逼迫。

    “当初,是你主动放弃了她。”裴季自知手中筹码无用,难得地慌了神道。

    前行之人终于停下脚步, 却并未回头, 背影看上去依旧清瘦, 但眼中的冷漠无情终究被悔意取代。

    南疆如今分为两派,一派以如今的宗主为首, 其人年岁已高, 身边只有五宗老拥护,在百姓心中虽算不得颇有建树,但其在位期间,无功无过,南疆境内倒也安宁。

    至于另一派,则以大宗老为首, 得二宗老与三宗老相随,这些年来,大宗老一派为争权夺利,暗地里干过不少为害无辜百姓之事,甚至由他暗中调查的晋国几桩惨案也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他也深知一事,若大宗老落败,南疆也将落入稠江手中,届时,要从他手中再救出谢慕清绝非易事。

    不到万不得已,裴季自不愿与虎谋皮,牵连到更多无辜之人。

    裴季知他对谢慕清早已动了情愫,为今之计,只能攻心为之。

    “她非是自愿来此,如今却无奈涉事你南疆内乱当中,你可知,在临安城,她的父母亲朋都在盼着她早日平安归去,稠江,她于你不仅有同窗之谊,更有朋友之意,望你在真正做下伤害她的事之前,想一想诸葛神医对你的恩情,那是她的亲翁外祖父啊。”

    话落,裴季胸口惶惶不安地望着他,眼中含有苦苦乞求之意。

    二人僵持片刻,稠江始终未回头,继续往前行去,很快消失于山林间。

    裴季垂首失望在地,他本无心参与南疆内斗,若能说得故人念及旧情那是再好不过,如今看来怕是惘然。

    不料下一瞬,一只毫不起眼的枯叶蝶轻轻落足肩头,裴季深感无力心焦之际,茫茫然相视。

    那枯叶蝶轻盈往前飞起,落在空中,回身遥望他,随后继续振翅前行。

    霎时间,裴季恍然过来,身上的力气终于回到胸口处,跟着眼前给自己带路的枯叶蝶,迷雾拨开,直到眼前出现一处吊脚楼村落。

    “青慕,阿娘与兄长嫂嫂们一早出门了,今日宗门有筵席,听说是北边来了人,可惜阿娘不带我去,真想凑上一凑。”惟溪一早来了谢慕清屋中,毫不设防地心向往之道。

    二人一起端坐在晾台凉席上,身旁摆放着针线筐,任由橙光打在身上,一旁的瓦罐瓶中,摆放着惟溪一早摘来的兰泽山花。

    谢慕清演示完一种织法,如今正耐心地指导惟溪动作细节,二人有一遭没一遭地闲聊着。

    “北边?南疆以北,可是蜀地一带?”谢慕清不禁来了兴致,无意问上一嘴道,眼中眸光却是难得地迸发出异常来。

    自居惟家后,五宗老大多时候不在家中,而惟母与其余惟家人则从不在她面前提及外间事,是以,谢慕清已许久不曾知晓外面的消息了。

    比起口中说起的蜀地,她直觉是寻她之人到了。

    同她预想中的还要快上几日。

    她早早将晋国独有的刺绣技法绣带送给了五宗老一家,不出意外,找她之人必然会顺着这条线索寻来。

    “我也不知,好像要更北边,一个很大的国家,他们的使臣衣着色彩繁杂,质地锦缎丝滑,瞧着便知富庶。”

    这是惟溪从别处听来的,这些个复杂词汇她虽不懂,却也记了下来。

    这下谢慕清更能确定来人当真是来寻她的了。

    眼中的越发笑意深了几分,心情没来由的一松,只是不知此番是谁来寻的她。

    阿爹日理万机,阿弟又远在漠北,皇帝表哥总不会随意派一个不熟悉她的人草草来吧。

    二人说话间,危险悄然靠近过来。

    一群手执刀刃之人有备而来,伺机蛰伏,五宗老家眷离开后,趁天光未明,寨中守卫松懈之时,悄然潜入其中。

    谢慕清手腕间,本该在沉睡中的小金蛇突然昂首,身影极快,如一击闪电般飞掠向吊脚楼下。

    二人随之惊慌地往外张望而去,才发觉身处的吊脚楼已然不知不觉间被人包围。

    惟溪欲张口呼救,被谢慕清眼疾手快地拉住,身子贴着墙根,小声不敢喘息,唯恐暴露于人前惹来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过去,谢慕清紧紧拉着惟溪,不敢有丝毫大意地听着楼下动静,刀剑砍过空气,打斗狠厉之声不绝于耳,好在至今不怎有黑衣人上得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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