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出逃?”
“梁园虽好,非久居之乡。哪怕同去交趾,我也只想与你们在一起。”
高士廉眼神一凛:“观音婢,是舅父考虑欠妥了。”
他的神色忽而又温和愉悦起来:“今日要与你说的,却是另一件要紧事。长话短说吧。年轻的郎君和娘子相互爱慕本也是人之常情,我不知道无忌、世民和你三人平日里如何相处,也看不出有何出格之处。想来李世民对你的仰慕心仪是缘于端庄品性与绮合藻思。总之,今日唐国公委托的媒人窦抗窦道生也前来‘问名’,方才李世民又与我长谈。他们本不必这么器重我的。今日先帝外甥与国公爱子分别向我请婚,我实在受宠若惊。以我现在的处境,是没有资格拒绝八柱国家如此青眼与善意的。我即将远游,总觉得将你安顿好了才对得起你父亲。长孙青璟,你告诉我,如果舅父做主将你许配给唐公次子,你可情愿?若你不情愿,我明日就回复媒人,以他父子如此的心胸,想来也不会为难我家。我也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绝不会对你横加指责。”
“一切听凭舅父安排,我无异议。”长孙青璟有一种权衡利弊后置身事外的平静。
高士廉也略有愧疚:“我恐怕等不到李家亲迎了。有太阿在握的家族庇护你,你该开心才是。”
“是啊,我很开心。”长孙青璟喃喃自语,目光却一直停驻在窗棂外一根偶然被风刮过的柳枝上。霜风断叶,衰条招摇。
“我年少时,总幻想着成为游侠,仗剑天涯,快意恩仇……”高士廉自言自语道
“舅父,我也是啊。”
柳条没有枯死,它只是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