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聚
请你参加我的婚礼了?”李世民质问道,“自说自话,好生无理!”

    “谁乐意陪你迎亲,我也可以送亲。反正那天热热闹闹就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把你打得跪地求饶,错过这次就等不到下一次了。”

    “什么馊主意?谁跪谁还不一定呢!”李世民又气又好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畅想迎亲那日嫁娶双方斗法情形,丝毫没有留意长孙青璟措颜无地的神情。

    “我不喜欢鹦鹉,也不缺兄弟。”长孙青璟羞愤交加,“你们欺负高家无人,就如此胡说八道。若我孝瓘舅父还在世,定然将你们擢筋剥肤,捆一起扔渭河里喂鱼。”

    王无锝爽朗大笑,拱手道:“长孙娘子勿怪,我们平日里说话就是这么口无遮拦的。娘子有大义,不惜追随落难养父,不惜割情未婚夫。我这朋友若不敬娘子,定然不会贸然求娶;王某若不敬重娘子,也无意自荐充当下婿障车者。二位若是失之交臂,我反而扼腕叹息。如今的情形,虽说不上皆大欢喜,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总之,你们有好消息了记得发我请柬。就此别过!婚礼见!”说罢向树林中长啸,宝驹应声而来,人马扬长而去,不久便消失在灰黄的烟尘中。

    年轻的情侣并没有再诉衷肠,只是策马一前一后迤逦而行。回到逼仄的新宅附近时,高氏正在门口焦灼地徘徊。当一身麻布皂衣的长孙青璟跪在她面前恳求不要再把自己赶走时,高氏抱着女儿,涕泗交流。

    “是阿娘错了,阿娘不该自作主张把你送走。”她柔肠百结,向失而复得的女儿承诺,“我们一家不分开,就算一起去岭南也不分开了,就跟过去一样。”

    高夫人伸手,轻轻摩挲着女儿被龙首原的野风吹皴的脸,又执起她的双手,细细查看今日骑马时勒出的血色压痕:“阿娘都做了些什么傻事,把你逼成这样。”

    长孙青璟仰起脸,用手抹了一下眼泪,开开心心地说:“阿娘,我有手有脚,会做女红,能抄佛经,可以养活自己。也可以像哥哥一样奉养你。你们留我在身边,不会碍事的。”

    高氏将偷弹的珠泪拭去,拉着长孙青璟的手道:“好,好……你也须得答应阿娘,不准再乱跑了。看,你把自己弄得像只无主的花猫。”

    长孙青璟像年幼时一般依偎在母亲怀中。为了避嫌,李世民也只是远远看着,他全然是个外人,也不知是近前招呼还是果断离去。正迟疑间,找寻妹妹未果的长孙无忌策马归来。

    当着母亲和兄长的面,长孙青璟略抬了一下手,指了指李世民道:“是他护送我回来的。”说着便径自进入新宅,不再理睬任何人。

    “高夫人,无忌,我可以与高先生见一面吗?”母子还未致谢,李世民便迫不及待而又郑重其事地问道。

    ……

    长孙青璟洗漱完毕,换上昔日的浅绿色襦裙。刚着手整理书箱,高夫人就吩咐她马上与高士廉会面,只说舅父有要事告知一家人。长孙青璟便暂时将《结客少年场行》放在海兽葡萄镜下,立刻随着母亲在不甚宽敞的回廊中穿行。

    高夫人一家所居新宅比起旧日大宅,有些狭小破败。又恰逢仲冬时节,花草枯败,更显残破。好在她自身也历经父亲高劢贬官,丈夫长孙晟去世,孤儿寡母相依为命的跌宕起伏的半生,性子早已恬淡平和,也便随缘自适了。

    如今,兄长贬官远行之期将至,儿子却还未成年,不足以独立支撑门户,高夫人不免觉得这诡异的人生又开始了不怀好意的轮回,一时失去了主张。好在女儿的出逃及时点醒了自己。

    将与高士廉相见时,高夫人突然轻轻拉住了青璟的胳膊,将两手搭在她肩上:“你和阿娘说实话,是不是已有心上人了?是不是李世民?”

    长孙青璟害怕母亲责怪自己有失闺仪,连连摇头;又担心错过缘分,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的母亲神色很是凝重:“观音婢,舅父将与你说起人生大事。虽说家道中落,好姻缘可遇不可求。但我仍旧希望前来求亲之人能堪匹敌。若你心中欢喜,我也甚感宽慰;若你不喜,也无须委曲求全。我与你兄长已经商量过,我在一日,便照顾你一日;母亲若是去了,便令你兄长照拂你。”

    长孙青璟紧紧抱住母亲,将母亲鬓发间的青木香吸入胸腔。“放心,阿娘,我自有主张,谁都不能夺我之志。”

    长孙青璟步入正厅,与舅父相见,揖拜之后,高士廉便直截了当地告知她:“虽说今日事有些曲折,你平安回来就好。下不为例。”

    “舅父,只要不把我送去叔父那里,我决计不随意出逃。”少女郑重的承诺道。

    “休明公待你不好吗?”高士廉回想起方才收到的潦草手条,心中困惑。

    长孙青璟摇摇头:“叔父待我不薄,他说自己懒怠惯了,也管不住安业,所以放任我在舅父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他也说自觉对不起我父亲伯父临终嘱托,故而让我安心住在他府中,由他安排我未来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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