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的,浅米色带暗纹的那种。我裁纸,他爬上凳子一块一块往上糊,边角对不齐的地方用手指抹平,现在看起来还留着一道一道的褶子。这么多年过去,墙纸边缘已经卷了角,靠近窗户的那一块被晒得褪了色,可它们还好好地贴在墙上,没掉下来过。

    阳台的绿萝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那是搬进来那年我插的枝,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连花盆都是捡来的塑料盆,可它活了,从几根嫩蔓爬到现在,绕满了半面防盗网。我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风是凉的,吹在脸上像一巴掌。

    我转身走回卧室,目光扫过整间屋子——褪色的墙纸边缘微微翘着,绿萝的藤蔓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什么都没变,可什么都变了。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写了几行字:“致远,我有事要出去一段时间,你别担心我,也别来找我。我很快就回来。阳台的绿萝记得浇水。”我写得很慢,手还在抖,有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我把纸压在水杯下面,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外套披上出了门。

    我到游戏厅的时候里面灯已经关了大半,只有吧台那边还亮着。柳沁语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捏着一杯酒,看见我进来也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又来了。”

    “我……”我站在吧台前面,嘴唇干得起皮,嗓子发涩,“我能不能在你这里住几天?”

    她笑了一下:“住几天?你那意思,以后就住这了呗。”

    “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敢回家。”我垂着眼,“你就让我在你这里待着,我每天能吸上就行。”

    “行啊。”她放下酒杯,“你要是真没地方去,我还真有一个地方。条件不错,比我家都干净,每天按时有人送东西。你就待那儿,别乱跑。”

    我心里知道这一定有问题,她没理由对我这么好。我抬眼看她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她用指甲挑了挑杯沿上挂的酒液说:“你是我的老同学,我不帮你谁帮你?”

    “柳沁语,我没那么好骗。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用那双假睫毛又长又翘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笑得很随意,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走吧,带你去看看你以后住的地方。”

    第二天她把我带到了城西一间公寓酒店。房间不大但干净,一张床一个卫生间一个小冰箱,窗户对着巷子,窗帘很厚,拉上之后白天也像晚上。柳沁语把钥匙放在桌上:“你就住这儿。每天该有的不会少你,我有空会来看你。你没事别出去走动,出去也得跟我说,听到没?”

    我坐在床边点了点头。她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就走了。

    那几天因为有东西吸着身体还算撑得住。有一天晚上我正蜷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响了,柳沁语的声音很懒:“人在房间没?”

    “在。”

    “好,等下有人过来,你别乱走。”

    我心里紧了一下:“谁过来?”

    她没回答,电话就断了。我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大概二十分钟后门锁咔嗒响了一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平头,穿一件黑色短袖,身上的味道很重,说不清是烟味还是汗味。他进门后没看我,先把几张钞票丢在床头柜上,然后朝我走过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他像没听见,抓住我胳膊往床的方向甩,力气很大。我脚底一滑整个人摔在床上,床垫弹了一下。我伸手推他,推开一点点又被压回来,他的腿压着我的腿,我动不了。我喊了一声,他腾出一只手捂我的嘴,掌心有股油腻的烟味。我的脑袋撞在床头板上,嗡的一声,眼前花了一下,小腹下面一阵闷疼,像有什么东西被扯了一下。

    然后更疼了,像一把钝刀从下往上慢慢划,我整个人缩了一下,想蜷起来但被他压着。他松开捂我的手,后退了两步,我看见他低头往下看,然后他脸色变了,一句脏话骂出来,拉上裤子转身就走,门被甩上的声音很响。

    我躺在一片温热里,不是汗,是别的东西,我低头看,床单上洇开一团暗红色,还在慢慢往外扩,我的腿在抖,整个人像被掏空了,手慢慢摸到小腹——那里还是平的,软软的,像什么都没少过。可我肚子里那个小小的、还没有名字的生命,已经不在了。

    我躺在那片红色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柳沁语什么时候来的我不知道,只记得门口有很响的高跟鞋声,她站在床边低头看我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然后有人把我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看到白色的车顶灯、白大褂的袖口、冰凉的针头扎进手臂里,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还在那个房间,床单换了,身上也换了干净衣服,小腹那里缠了一层纱布,隐隐的疼。柳沁语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夹着烟,窗户开了一道缝,烟往外飘。

    “醒了?”

    我看着她,嗓子哑得厉害:“孩子……没了?”

    她吸了一口烟,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