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蜚
    海余还没说话,罗皓光炸开了锅:“不行!那里面野兽凶狠,地势复杂,进去后哪还有走得出来的机会。”

    狐牢峰乃是原始密林,里面除了凶兽外还有不可预测的危险,即便罗明在平地上驻扎也分别设了望楼和隔离带,更有白天黑夜都不会灭的火。

    他们人多再加上明火和望楼,一旦有什么危险会立马警戒。罗明还严令禁止士兵单独行动,所以他们在这里还没遇过什么危险。

    但是海余不一样,她从未在深林里闯过,更别提她的武功与凶猛的野兽对比,简直是送死的料。

    就连七安也忍不住劝道:“不能操之过急,还是慢慢来吧。”

    阿璃将手中的银剑和一个包袱扔给海余,冷冰冰道:“去与不去你自己决定,闯得出来我就教你,闯不出来那是你命该如此。”

    这把银剑她从未离过手,今日给她已是高看她两分,至于包袱是一些应急的吃食和伤药。

    见她离去,罗皓光在她背后吼道:“你没安好心,你自己血堆里闯出来就要别人也像你一样,你以为人人像你一样可怜可恨。海余她是锦衣玉食的相府千金,哪怕再不受宠也不用像你那样拼命,你这是把她往死里送!”

    “对!我是踩着别人尸体走出来的煞鹰,”阿璃转身,声音拔高了几度,“冷血无情,所以我是故意叫她送死的!那里面可怕吗,至少不会比人可怕,野兽再厉害它不会背后害你,更不会让你打消戒心,从始至终你知道杀了它你才能活,绝不会犹豫。她要去那是她的事,不去以后就死心!”

    罗皓光被震得怔怔出神,一时未反应过来,海余将包袱背过背后,握紧银剑,对阿璃坚定道:“你能做到我也能做到,一定会活着走出来!”

    罗皓光见她走了赶紧追上去意欲夺下包袱,海余一个转身躲过。他愤愤不平地说:“要想进步还有很多种方法,不是非得逼自己。”

    “我连一个言如玉都杀不了,你要我怎么像海威加那样得到我爹认同。现在我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叛徒,还要像狗一样乞求他们才能赏口饭吃吗?”

    罗皓光无言以对,她叛出熙国是被他连累,没有他她还能做相府千金,受着冷落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可是现在以海相的脾气定然会要她的命,她只有自强,然后光明正大地站在海盛和海威加面前,以及坦坦荡荡向言如玉报仇。

    “好,你要去送死我陪你。”说罢拉着海余朝密林走。

    “喂,”七安在他们身后喊道,“就算是送死也得挣扎一下吧,接着,算你欠我的,回来后我们好好打一场。”

    他将手里的剑抛给罗皓光。他和阿璃身为护卫,刀剑不离手,而罗皓光与海余没有这个习惯,所以两人都没带兵器出来。

    罗皓光接过,看着七安脸上还未全消的於青抽了抽嘴,心里有些尴尬,面上装作镇静,硬绑绑地道:“谢……了,我一定会把你打趴下。”

    二人提剑走远,阿璃收回视线转身走人,七安追上她,在她身上打量一瞬后故意找话题,安慰道:“他们会没事。”

    “你要是闲得慌就去牢里坐着。”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我们以前虽有隔阂,现在已经说开了,就不能成为战友吗?”

    阿璃驻足,打量着他脸上的於青,意有所指道:“他真应该把你打死。”

    七安一噎,忿忿不平道:“那是我让他!”

    阿璃继续走,七安侧身横着走,一个劲地和她说话,想让她的臭脸缓和一点。踩雪发出的瓷实音在二人之间响起,阿璃偶尔呛他两句。

    说了很久后,七安突然驻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小心问道:“是不是有人背叛过你?那段血腥你……可以跟我讲讲吗?”

    阿璃闻言沉脸下来,冷眼看他。

    刀剑的阴影从头顶压下,阿璃立马回身,一支剑从背后贯穿那人的身体。背后人抽剑,那具尸体倒下,露出一张血迹模糊的脸。

    “离,这是最后一次训练,我们结盟一起杀出去。”代号祸蜚名叫凶的女子笑着看向她。

    二人脚底是数不清的尸体,剑尖的血滴嗒滴嗒地往下落。黑暗的甬道从两头涌来数不清的黑影,二人在对望中互相点头。

    她们背靠背将剑刺向对手,一具又一具尸体堆满了甬道。在厮杀里她们总能从对方眼里看到希望,阿璃坚定这一次她也能出去,而且会多一个人。

    视线太暗,看不到尽头,但是声音越来越小了,靴子被血水浸泡,每跨一步血沫从靴子里挤出来,粘稠的腥味也越来越浓。

    “凶,还有最后一个,”阿璃欢喜地转身,冷意突然穿身,她看着扎进她身体的剑震惊问,“你骗我?”

    凶抽出剑,望向她的神情冷漠而无情,“离,我也想活,可惜只能留一人,你别怪我。”说完她从旁边的尸体上抽出一把剑朝最后那个人扔去,本就支离的身体瞬间倒下,黑暗中只有两人气息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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