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香
    向叔弥叹息一声:“侵占名利并非只有夏国存在,其他四国哪个敢说没有此种情况。自古朝廷与地方政权对立,此消彼长,一旦一方强压另一方就会失去平衡导致暴乱,这是每朝每代的痛点。闵先生此法虽有益,但收效慢,没个五年十年很难看出,最终是平衡还是压制结果都不得而知。”

    他说得没错,上千年的王权统治,哪一代都在于一个“争”字,胤朝当年五侯压制了朝廷才有了五国建立。而五国又都存在这样那样问题,现在的地方又未必不是以后的朝廷,只要有两个政权终会失和,争斗永远也不会停止。

    几人当中只有百里弘深懂得向叔弥所说,其他人虽听得懂但未必懂其中奥意,只是静静地听着。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后耿爰进来了。

    “殿下,大人,酒席已备好,请殿下移驾。”

    百里弘深起身,他们几人赶了几日的路,夏国的积弊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他们需尽快动身前往狐牢峰。

    几人用完不算丰富的晚膳后各自回屋歇息,疲惫的几人很快进入梦乡。百里弘深因为心中有事久久没能入睡,半睡半醒间熬到深夜后才沉沉睡去。

    天光微熹,几人带上向叔弥备好的干粮跨上马背。

    “殿下,”向叔弥仰头望他,道,“一路保重。”

    百里弘深颌首,沉道:“往后的事还得靠向大人周旋。”

    他抬眸望了一眼虚空,沙石铺就的官道一直延伸到天际,低垂的天压着那条不算通明平坦的大道,随后坚定道:“尽管前路渺茫,下官仍然想为百姓寻求一个安身之法。”

    百里弘深凝他,良久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喝马离开。冬阳从这座城池背后慢慢升起,逐渐照亮整座邑城。

    **

    夏轻染很早就醒了,山里的夜间较冷,她一晚上也没睡暖和,只得早早起身。出了帐蓬绕着营帐走了几圈,一直都有士兵跟着她。

    许如媚出帐蓬时她刚好又绕回来,许如媚说:“嫌招待不周么,这么早就醒了?”

    夏轻染眼神看了一圈周围的士兵,冷声道:“若下次媚公主为质就能体会本宫的心了。”

    许如媚哂笑一声,“也对,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简单喝了一些粥后士兵拔营离开,行了一个多时辰路过一座山头,山上有一座武娘娘祠。

    “停车。”许如媚叫停了车队。

    “我来时就看到这里有一座庙宇,听人说供奉的是昭穆长公主,那时就想进去看看,因为赶路程才作罢。你若不想去瞻仰大可留在这里等。”

    夏轻染没有说话,而是跟着她一起下了凤驾,听雪闻意还有几个士兵跟随。

    山前有一条泥路,铺满了落叶,踩在上面吱吱作响,泥路两侧的槙被呈现腐朽的垂败之气。大概半里之后出现一条蜿蜒而上的山阶。

    山阶陡峭,灌丛沿阶而生,拾阶而上不多远视线宽阔起来。这里是一片平地,用青石铺就,中间有一根表柱立在圆形的栅栏中。

    前方又是石阶,两侧立栏,攀爬一盏茶的时辰便是武娘娘祠。青砖砌墙,琉璃瓦覆顶,古朴苍幽。牌匾上篆刻着“胤昭穆祠”四个大金字。

    进入祠内可见檟树数株,又有银杏参杂其中,柏树为伍,祠内除了正殿还有数间偏殿,殿中院子又设了石桌和香案,袅娜烟雾依风而上。

    二人进入正殿,其他人守在外面。因为今日天空灰暗,所以里面光线暗沉,甫一进入,二人皆不约而同地闭了闭眼,等适应后才睁开眼。

    四根红色漆柱立在中间,镂空的门槅透进些许光线,顶上的横梁刻着祥云金纹和红蓝相间的梵文符号。正庭有一座神台,神台上立着一座雕像。

    那雕像正是昭穆长公主。未设佛龛,雕像立在神台上,身穿黑色铠甲,右手执鱼肠剑反手举过头顶,左手平指前方,腕上的牵丝腕绕了数圈缠在手腕上。

    因为昭穆长公主除了用剑外还用牵丝作武器,那细如发丝的银色牵丝乃是外邦花色天蚕丝所制,吹毛断发,几不可察地瞬间可断人骨肉。因为绕在手腕上既可作装饰也可作武器,才被叫做“牵丝腕”,为了拉牵丝时不伤到自己,所有她常年双手佩戴只露十指指腹的黑色羊皮手套。

    作此雕像的人牢记这一点,将那牵丝一圈一圈地刻在手腕上,可以清晰地数出有多少圈。双手还刻上了羊皮手套。

    面目栩栩如生,威严地看向门口,似验正妖魔鬼怪的判官洞释正邪。在昭穆雕像的两侧分别立着她的十二星次女将,左边六位分别是:星纪、玄枵(xiao)、娵訾(juzi)、降娄、大梁、实沈(g),右边六位分别是鹑()首、鹑火、鹑尾、寿星、大火(dahu)、析(xi)木。

    每位女将身姿迥异,唯一相同的是皆身穿黑甲拿刀握剑,眼神坚毅,面目悲壮地剑指前方。

    神台下亦有香案,香炉里积了半炉的香灰,有几柱未燃的香插在上面。由于是民间自发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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