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记住我
    景元回府的时候,青镞正等在正厅。

    可靠的策士长手里拿着文书,因为将军的桌案上已经没有空地腾给它了。

    “哪来的蛋糕啊?”

    大大小小的蛋糕盒铺满桌面,替代烦人的公文。

    堆积如山的不再是文牍,而是精致点心,这样的腐化谁顶得住啊,将军苦恼地想。

    “你弟买的,至少买空了几十家店,有千盒蛋糕要处理。

    明儿你‘暴食将军’的名头就得易主了,将军。”

    青镞的话轻而易举打消了景元享受下午茶的念头。

    鉴于景云糟糕的生活习惯,将军心中的警钟轰鸣。

    “这些你给彦卿他们送去。”

    他说完,便向后院走去。

    祂一定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将军想。

    “那是你的,孩子们那边,小云儿已经去送了。”

    出乎意料,熟悉的声音,不知何时出现的福图纳倚着石狮,抱臂看着兄长。

    “哥哥在担心我还是罗浮?”

    祂笑眯眯问景元,带着股孩子气的较劲。

    “你们,满意啦?”

    “这碗水端得可真平。”

    福图纳直起身子,慢悠悠晃到景元身前。

    “难道在哥哥心里,景云是只知闹脾气的顽童?

    好吧,我真是。”

    星神自问自答,瞧起来心情不错。

    这与将军的预想有些出入,毕竟买那么多甜食,他以为对方的心情肯定糟糕透了。

    “巨型蛋糕得提前预定,这些在光锥送出后就订好啦。

    我当时已做好准备,因为你们的恨本是计划的一部分。”

    世界一下静得可怕,细微声响消失无踪,只余星神低声倾诉。

    福图纳停止了时间,祂在时光的缝隙间剖白心声。

    “你说的对,只要直面,你们总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若终末也如此温软,该多好啊。

    我曾见过无数未来的自己,可我的时间并非无尽。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我的故事落下帷幕。

    我从未见过那之后的我,亦无法去到命途破碎后的未来。

    【时运】的终局已写定,其命运乃由我落笔。

    而这寰宇是否踏入新生,无神知晓。

    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是,记住我,景元。

    如此便是失败,我们也有重来的机会。

    浮黎无法收录高位者的记忆,景云得借由你、你们的记忆,镌刻入祂重绘的世界。

    纵我意识消散,量子海中也会有新的水珠看到。

    记忆与自我密切相关,这记忆会混淆它的认知,诱它成为新的景云。”

    福图纳静静看着景元,温柔的兄长垂下头,掩去眼底波澜。

    这是个难评的计划,对所有人都不公平。可将军又清楚,若事态真发展到那步田地,任何微小的希望都必须抓住。

    “以防万一的备用计划罢了,可能永远也用不上。毕竟,哥哥和幺儿都很擅长创造奇迹。”

    星神轻轻笑着,同以往般,轻描淡写谈论自己的死亡。

    生命终有尽时,星神亦不例外。景元清楚,但当注定死亡的星神是自己的弟弟时,他的心仍在刺痛。

    离别是长生种的必修课,他学过很多次,可每一次,仍旧做不到心如止水。

    “死亡不是终点,你已瞧过逝者的神国。

    我的命途消散后,你的时间会再次流动。

    若我们能在生命的彼岸重逢,请告诉我。

    渡过终末,跨越藩篱,量子海的另一头是什么。”

    福图纳伸手拥抱景元,将头搁到对方肩上。像幼时撒娇般,依偎着自己的兄长。

    “别伤心啦,哥哥。

    付出终于能守住些什么,景云很开心。”

    星神说。

    我加了‘若’字,为此,这不是欺骗,只是不会成立的假设。

    福图纳这般想着,又抱紧了些。

    景元看不清福图纳的表情,眼角余光只能瞥见弟弟毛茸茸的后脑勺。

    连【时运】都看不清的未来,祂却相信帝弓与自己能化险为夷。

    信任帝弓,尚且有理智的考量,而相信一位令使,则纯粹出于情感的偏爱。

    不知从何时起,景云就无条件信任自己。排斥所有人的幼兽仅予许哥哥抚摸,无法无天的小魔王只听从兄长管束。

    这份信任,或者说爱太过沉重,足以压垮普通人。

    幸而罗浮的将军非常人,肩负重担的将军轻轻抬手,回抱住依靠着家人的星神。

    “哥,肩吞扎人。”

    福图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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