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说你心存疑惑,关于镜流,其实也与我有关。”
景元披露星神未言的后半句。
他知晓梦中的未来为何没有自己,被【繁育】污染的神君向他无声诉说自己的结局。神策将军早已死亡,而景云刚才的话为他指明死因。
没有丹恒解开封印,他无法抵达建木玄根。幻胧吸收建木,【毁灭】与【丰饶】的力量合二为一。
将军为守护罗浮战死,神君被虫血玷污,为镜流篡夺。她又通过毁灭金血,堕为绝灭大君。
三重命途的力量汇集一身,确实有剑指寿瘟祸祖的实力。
联盟内部派系林立,龙师与【毁灭】勾结,激进派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取寿瘟终结,老东西贪生怕死,只想苟活……
景元得承认,仙舟几乎无力阻止镜流,特别是最难得到的两个材料都在罗浮,她的计划畅通无阻。
他看向带来毁灭金血的星神,后者躲避他的视线,为自己辩解。
“我当时哪知道那是金血酿的。再说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没那酒,镜流也会去其他地方找的。
她选择蒙蔽双眼的那天起,就没什么能阻止这场疯狂的复仇啦。连你也不可以。
星核确实不是她带入罗浮的,她回来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建木复苏,将军战……战死,”景云停顿了下,才艰难得说出‘死’字,“罗浮大乱,她想拿走什么没人可以阻止。
杀死你不是她的主意,但你死了,她也不在乎。
我无法接受这点,景元。可令她变为如今模样的祸首,是我啊。”
星神看向祂信任的兄长,寻求帮助。
“我该怎么办,哥哥?”
镜流的恨来源于爱,景云做不到也没有资格因此责备她,可她的恨危及景元,祂又不想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爱恨交织,两难抉择。
“不咎既往,不逆将来。你不是已经写下另一条命运了?王虫的遗体应该不是你买的藏品吧?”
景元看着苦恼的星神,给出凡人的建议。
仙舟人活得太久,这意味着生命中犯下的每一次错误都在暗处虎视眈眈,终有一日,它们会追上来,吞没一切。
景云敏感多疑,寿数无尽,过去又过于坎坷,问题在祂身上更突出。而且,祂又会将规避的未来视为已发生,正如眼下。
景元清楚,执掌【时运】的星神被过去与未来围困,这不是自己一句话便能解决的小问题。他能做的有限,苍白又无力。
“我会试试,”景云说,“尝试总没坏处。
王虫是用来替代神君的,【繁育】神骸的载体。
伴手礼先前没有给你,这是他们的留言,给你和镜流的。”
景云从背包里掏出张光锥给景元,执着酒盏的匠人和飞行士与遥远的记忆重合,但他们身处的场景景元从未见过。
“镜流的那份我昨日已经给她了,这是你的。
好好保存,小心忆者,记录逝者国度的光锥对他们有致命吸引。”
逝者的国度……
意识到什么的景元不可置信地看着光锥上应星的身影,应星已经死去,那么刃……
“魂销身留,应星的灵魂已经回归死亡的拥抱。
刃,他由灵魂残留在躯体中的碎片长成。他虽与应星灵魂相通,但我更认为他是一个新的生命。他的诞生与我相关,所以我必须为之负责。”
景云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中的光锥。
祂一开始确实将刃视为应星生命的延续,但当祂得知应星早已死去后,再这么做便过分了。
祂思考过实现刃的愿望,予他永恒安眠。
可这样对他是否公平?
祂在暗处看着刃与卡夫卡,看着星核猎手们的相处,思考该如何补偿他。
刃被镜流带离幽囚狱,被她杀死一次又一次。紧随而至的,是漫无目的的流浪,直至被卡夫卡带入星核猎手。
在仇恨中睁眼的孩子终于有了栖身之所,此时夺去他的生命过于残忍。
最终,祂决定给他的生命划下一个界限,与其同伴们相同。
在有限的生命中体验不同的情感,作为人生活。
祂擅自做出自私的决定,从未问过刃的意愿。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我行我素惯了的小魔王极少站在他人角度思考,祂的爱是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都一股脑塞给对方,尽己所能满足其一切要求。
所以祂直接修改刃的命运,但现在,跨越八千年的时光回顾当日的选择,祂发现自己过于独断。
这可能是个糟糕的选择,或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