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彻则是前往秦国典客府交接文书,然后拿着典客府开局的文书,前往负责奉常府交接文书,前者负责对外邦交,后者负责宗庙祭祀,都是杨彻此行需要打交道的官衙。
好在秦国官衙的办事效率还不算慢,最起码不用出具繁琐的材料,提出什么刁钻的问题,比如韩使你如何证明你是韩使的问题,比如再奉常府的官员给你说,这个问题去问典客府,当到了典客府,典客府又让你去问奉常府之类的事情。
因此杨彻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将各类文书办好,随即又前往负责秦国宗室事务的宗正府进行交接。
杨彻来到秦国的第二天就这么度过了。
当晚,惊鲵并未再出现,这让杨彻辗转反侧了半夜也未能睡着,于是干脆修炼起来。
随着功力渐进,睡觉已经不再是杨彻唯一的休息手段,修炼同样也可以恢复精力。
一夜无话,第三天杨彻依旧无所事事,直到第四天,杨彻才收到宗正府的文书,前往夏太后生前居住的芷阳宫祭拜。
这还是念在韩国是夏太后的母国,像魏国那些人,现在还在等着呢。
杨彻将事前已经准备好的祭文揣进袖子,随着宗正府的官员前往芷阳宫。
秦国国力强大,关中又有四塞之险,因此在关中之地,秦人并不象中原之地的韩魏两国那边,喜欢修城池城墙,也正是因为如此,秦王宫的宫殿并不都是蜗居于咸阳之中,而是散落在整个关中平原。
芷阳宫就是如此,它位于咸阳东三十里处,杨彻要前往此处。
在到了芷阳宫后,经过重重管卡,杨彻才进入到这座宫城。
此时的芷阳宫已经变成了白色与黑色的双调世界,仅限肃穆与哀伤,杨彻经过路旁的侍女,见到侍女脸上多有戚色,不知是在哀伤夏太后的离世,还是因自己失去了依靠而迷茫。
登上一层又一层的台阶,杨彻步入正殿,左右有正在跳祭祀之舞的巫祝,原始、神秘而肃穆。
正中央拜访着巨大的棺椁,在棺椁两侧,有着垂下的帷帘,帷帘后,隐约可见一道道身影,杨彻只是匆匆撇过一眼,并不敢多看,在这种地方东张西顾,杨彻不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
在宫人的引领下,杨彻上前,最终在一张巨大的灵案前停了下来,灵案上有着三牲,有着香炉,灵案下有鼎,有着火焰在里面燃烧。
“韩使代韩王祭拜太后。”随着宫人引歌,杨彻上前,站在铜鼎前,郑重其事地从袖子中掏出祭文。
这是必须履行的环节。
随着祭文被展开,杨彻压低几分声调,以让自己显得更加严肃,然后开念祭文,富有感情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哀伤而凄然,似乎面前棺椁中停放的不是秦王政的祖母夏太后,而是自己的祖母一般。
左右的帷帘之后,没有什么动静,能够在此守灵的人,无一不是秦国的宗室内核,在秦国,是真正掌控权力的人,杨彻的祭文虽然文采斐然,但世间最不缺的就是粉彩斐然之人,因此还不至于让他们有什么惊讶的。
只是,随着杨彻念着祭文的声音在大殿中渐渐蔓延开来,大殿中的气氛却变得更加肃穆宁静了。
只听杨彻念道:“仆辞新郑,路城南,见桃树,顾问左右而言,树乃太后辞韩归秦时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仆经树下,乃见一少女,自称桃夭,言与故友一别,已有多年,甚是思念,一时沧桑之态,不似少女,仆好奇想问年岁,少女言,不知年月,只知树叶枯荣,已有五十有七。
仆大惊问其身份,少女言,己为树灵,原是夏太后亲植。
仆见少女多有忧伤思念之意,乃以实言相告,少女闻之,久不言语,良久,身形渐散,草木无情,本性自然,仆见此,只觉当然。
然仆启程之时,有桃实入怀中,回望之,只见桃花绽放,耳边有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桃花盛尽而落,仆呼桃夭之名,已不闻回声,只见桃花落,树灵寂。
呜呼,哀哉!草木枯荣本有意,天若有情天易老。”
杨彻念罢祭文,郑重地将桃实拜了祭祀的大案上。
此时,在帷帘之后,已有人哭出声来。
“祖母,你可听到了吗?你当年亲手所植的桃树,也随你而去了,泉下有知,你也不至于寂寞了。”
杨彻刚刚将桃实摆好,就有一道身披麻衣的身影从他身旁窜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扶案痛哭。
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杨彻凝神看去,只见那人与自己年龄相仿,虽然此时一副哭态,但也难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