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他常年泡在酒局上,生物钟那是乱得一塌糊涂,可回到这具二十岁的身体里,他竟觉得有些神清气爽。
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正在做早饭的张秀英看了魏东一眼,笑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今天有事。”魏东抓起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咬了一口。
很香甜。
现在的馒头还没有那么多添加剂,干啃馒头,也有一种淡淡的小麦甜香,非常的可口。
“啥事这么急啊?”
“生意上的事。”魏东嘿嘿一笑,一边啃馒头说道:“妈,我先出去了。”
“你这孩子,吃完饭再走也不迟啊。”张秀英嗔怪地训了一句,还是目送魏东骑车出了院门。
清晨的乡镇公路已经有了不少人,街边早点铺子冒着热气,不少上工的工人都在吃着早点。
魏东骑了几公里,就来到了宏达服装厂所在的城东。
宏达服装厂的大铁门紧闭着,两侧悬挂的邹华镇宏达服装厂的牌子也被人给扔在了地上。
此刻,铁门前围了黑压压一片人,少说也有二十多号。
这些围堵的人一看就不是厂子里的工人,一身的社会人气息。
台阶上,一个中年男人被围在了正中央。
那人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白衬衫的领子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一个劲地作揖,恳求道:“各位,各位听我说,镇里已经在想办法了,再给我们几天时间,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几天?你都说了多少天了!”人群前方,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直接打断了中年人的话。
这人三十来岁,剃着寸头,右臂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看起来十分唬人。
一件黑色紧身背心,将他胸口那两块肌肉显得鼓鼓囊囊,他的左臂,还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他每次说话,都会下意识地将左臂扬起来,好似是显摆一下自己的伤疤。
“李厂长,我今天把话撂这儿。”纹身男往前逼近一步,冷声说道:“你们厂欠我们信用社的钱,今天必须得有个说法,八十万周转贷款,已经逾期两个月了,利息滚利息,现在连本带利八十三万,你要么给钱,要么我们今个搬设备。”
李忠福的脸颊一颤,就连眼镜都滑落了一些,他手忙脚乱地推了推,恳求道:“赵总,你听我说,我们宏达是镇办企业,镇里不会不管的,刘副镇长已经去县里汇报了……”
李忠福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是什么来头。
赵金龙,县城金龙典当行的总经理,也是县信用社信贷部经理。
赵金龙说白了,就是放高利贷的,因为披上了一层信用社经理的皮,所以像是宏达这样的厂,他是真的不放在眼里。
“少他妈拿镇长来压我!”赵金龙冷笑一声:“镇办企业怎么了?镇办企业就能欠债不还?我们信用社是独立法人,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别废话了,要么凑钱,要么我们搬设备。”
李忠福顿时急道:“赵总,你们要是把设备搬走,我们厂子就彻底死了啊,我们现在还有一个订单正在赶工,回款了我们第一时间先支付给你们。”
“呵……你当我傻啊?你们那个订单也就三十多万,就算是回款了也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准备搬东西。”赵金龙一挥手,他身后七八个同样穿着黑背心的青年瞬间开始往前涌。
李忠福被吓得后退了半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从后面扶住了他。
在李忠福身后,竟然还躲着一个女孩。
因为李忠福个子很高,所以将女孩遮挡得很严实,看到这个女孩,在不远处观察形势的魏东不由一愣。
是李慧。
她依旧还是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这是她的爱好,初中时候,她就特别喜欢穿淡蓝色的裙子。
此时的她,发丝有些凌乱,一张瓜子脸因为害怕而有些苍白,那双曾经灵动俏皮的大眼睛也满是惊恐与无助。
从初三算起,他应该有六年没见李慧了。
如果从前世来算,那就是二十多年了。
当年的那个机灵古怪的小女孩,如今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她的眉眼还是那样秀气,鼻梁小巧挺直,下巴尖尖的,从长相来看,依稀有点娜扎的轮廓。
她努力扶着李忠福,眼神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看着赵金龙等人微微发抖着。
“你们再这样,我们就报警了!”李慧咬着嘴唇,眼眶滚动着泪水,但还是倔强地往前站了半步。
“哟,还挺有脾气?”赵金龙嗤笑一声,突然伸手推向了李忠福的肩膀,讥笑道:“李厂长,你闺女说要报警呢?是你报警啊?还是我来报警啊?”
赵金龙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