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会像庞贝那样,一夜之间,沉进灰烬里。”
他停了停:“好在空间没崩。”
“可自那以后,春城四周的地,全死了。”
“树不发芽,花不吐蕊,连野草都活不过三天。”
“大家管那叫‘春城劫’。”
“但那不是结局。”
银溪脱口而出:“是雪拉比改了它,对吧?”
“对!”
银祥抬起头,目光扫过夏木,又落在银溪脸上:“春城的土地,拿命垫住了灾难……它和雪拉比一起,换下了整座城的人和宝可梦。”
“若没有雪拉比跨过时间,今天的春城,只剩废墟。”
夏木听罢,心口一沉,全明白了。
原本,春城该在秘境里化为焦土,人与城一并抹去。
是雪拉比折返过去,撬动了时间支点,才让眼前这一切,继续呼吸。
银祥声音低了些,仿佛回到十年前……
大兴岭护林站,值班室灯还亮着。
“各位,有人从秘境逃出来,传了段视频。”
大兴岭局负责人扫视全场护林员,声音低沉:“这次是场大灾。”
银祥坐在会议室里。
他和身旁同事盯着屏幕里的画面。
画面中,春城正被撕裂。
他没说话,却已站起身,手指攥紧裤缝,眼神空得发直。
天刚擦黑,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行人穿行在街上,脚步轻快。
春城是旅游城市,人多,景好。
路边花坛盛着成片的花,粉白相间。
公园里,弹吉他的年轻人和打鼓的精灵合奏着曲子。
穿裙子的女孩抱着花束,挽着男友的手臂走过喷泉旁。
精灵车道上,常有飞行滴滴掠过,起飞时带起一阵微风。
街角总有人架着相机拍模特,镜头咔嚓响个不停。
热闹,又不吵;喧嚣,也安宁。
轰……!
一声炸雷劈下来,毫无征兆。
人群抬头。
本该染着晚霞的天空,像玻璃一样裂开道道缝隙。
空间在崩解。
裂缝里,电光翻滚,狂风嘶吼。
更骇人的是……一座喷发中的活火山,在扭曲的光影里忽隐忽现。
“啥玩意儿?还挺酷?”
有人仰着脖子傻问。
“特效吧?谁家幻象术这么真?”
滋啦……砰!
路边广告牌猛地爆裂,铁皮裹着火花砸向人行道。
“哎哟!”
行人慌忙后退,有人低头看手机:“咋没信号了?”
“我也没。”
“怪了,这怎么回事?”
“秘境……降临了!”
不知谁先喊出声,嗓音发抖。
“跑!快跑啊……!”
天黑得极快,夕阳眨眼被吞没。
轰隆隆……!
地面猛颤,屋顶瓦片哗啦往下掉。
空间碎得能听见声音,像冰面炸开,一片片剥落、坠下,又在半空化作细碎光点,飘散不见。
火山虚影迅速凝实。
它从秘境里硬生生挤进了现实,悬在春城上空,咆哮不止。
整座城,瞬间死寂。
火山口像一只漆黑巨眼,高悬不动,冷冷俯视着城里所有活物。
岩浆在深处翻涌,咕嘟咕嘟冒着泡。
“吼……!”
熔岩里,一头赤红巨兽睁开了眼,朝天嘶吼。
下一秒,火光冲天而起!
粗壮火柱直贯云霄,把黑夜照得如同正午。
灼热岩浆如洪流倾泻而下,漫过街道,吞没商铺、公交站、长椅。
空中溅落的火雨噼啪砸在楼顶、车顶、人背上,腾起焦烟。
钢筋水泥在高温里软化、塌陷,玻璃窗炸成蛛网,随即熔成黏稠液体。
街道成了赤红河道,岩浆奔涌向前,所过之处,一切静默。
人往前跑,脚底烫得冒烟;往回跑,身后已是火墙。
尖叫卡在喉咙里,只余嘶哑喘息。
精灵扑棱着翅膀撞上热浪,羽毛卷曲落地;老人扶着拐杖跌进火舌,再没站起来;孩子被母亲推搡着往前扑,却扑进了一片猩红……
哀鸣、哭嚎、浓烟,混在一起,沉沉压着整座城。
一名护林员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这……等我们赶到,春城还有活人吗?”
负责人没眨眼,只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