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也跟着抬眼,静等下文。
银祥抹了把脸,声音低下去,却很清晰:
“得从十年前讲起。”
“不过对雪拉比来说……可能才过去几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雪拉比耳尖那点微光:“看见它站在这儿,我才想明白……
它不是走丢了。是穿了时间,直接落到了现在。”
“难怪我翻遍整片林子,也没找到它。”
他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布里卡隆的爪背,开始讲……
“十年前,我在大兴岭巡线。”
“忽然听见林子在说话。”
“护林员守则第一条写得清清楚楚:听见森林低语,立刻停步。那是雪拉比正在撕开时间。”
“它从过去来,或往未来去,只在当下停一瞬。”
“人若乱动,就会被时间卷走,再也回不来。”
他的声音沉而稳,像林间淌过的溪水。
十年前,大兴岭深处。
“这是……?”
银祥猛地刹住脚,环顾四周……
一圈圈淡绿光晕无声荡开,天空像被谁戳了下,漾起细密涟漪。
“拉比~”
光纹中央,一道小小身影浮了出来。
“雪拉比?!”
银祥脱口而出,手已按上腰间的哨子。
“拉比~”
雪拉比落地,朝他点点头,尾巴轻摆一下,转身就要走。
“嘎……!!!”
远处河滩传来凄厉的扑腾声。
“布里卡隆,快!”
银祥拔腿就冲,布里卡隆紧随其后,藤蔓在奔跑中已蓄势待发。
湍急的河水里,一只黑暗鸦正拼命拍打单边翅膀,另一只耷拉着,血丝混着泥水往下淌。
“藤鞭!”
“布里……!”
绿藤破空而出,缠住黑暗鸦胸口,一把拽上岸。
“撑住!”银祥蹲下,一手托住它脖颈,“伤哪儿了?”
“嘎……”
黑暗鸦抖得厉害,水珠四溅,羽毛湿透贴在身上。
“拉比~”
风声一响,雪拉比又回来了。
它没说话,只是伸出爪尖,轻轻一点黑暗鸦断翅……
一滴澄澈水珠凝成,缓缓渗入伤口。
羽骨复位,裂口收拢。
“来,擦擦。”
银祥掏出毛巾,仔细裹住它,动作轻得像捧着初生的鸟。
雪拉比转身钻进林子,片刻后叼回几颗饱满树果,分给黑暗鸦,也分给银祥。
“谢了,雪拉比。”
银祥捧着果子,忍不住问:“你……打哪儿来的?”
他在河边搭起简易营地,篝火噼啪燃起,锅里汤水咕嘟冒泡。
“拉比~”
雪拉比坐在火堆旁,爪子拨弄着灰烬,声音轻得像风过叶隙:
它来自未来。
它在旅行。
奇怪的是,银祥听不懂精灵语,却字字明白。
“时空旅行啊……”他望着跳跃的火苗,笑了,“听着就让人心里发烫。”
“拉比~”
雪拉比坐在河畔一段断木上,小腿一晃一晃,正小口啃着一枚树果,神情轻松。
“雪拉比,你能看见我的将来吗?”
银祥随口问起,话头自然地落回自己身上。
“我有个女儿,可总怕自己陪不好她。”
“还有……以后我还干这行吗?”
雪拉比偏过头,静静望着他:“拉比?”
……你真想看清自己的明天?
银祥顿了顿:“呃……”
他迟疑片刻,才接上:“知道以后,会不会反而坏事?”
雪拉比点了点脑袋。
“拉比~”
它说,未来还没落地,就不是铁板钉钉的事。
它有无数岔路,像风里飘散的蒲公英种子。
我瞥见的那个画面,未必就是你最后踩上的那条道。
因为时间本身,是活的。
可要是硬去扳动它……改过去、挪将来……没那么容易。
就算真动了手,结果也不一定合你心意。
总得有人,把那份重量扛下来。
“拉比。”
它又补了一句:我爸不准我乱碰未来。
不然回家得挨训。
他讲得很直白:“雪拉比爱钻时间缝隙,那就安心当个旅人好了。”
真有事,同伴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