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空,大针蜂领着一群萌虻穿梭采粉,翅膀嗡嗡声混着花香,稳而不乱。
花垄间,伊布窜着打滚,百合根娃娃从土里探头又缩回,幼基拉斯拱翻一小片矮篱,索罗亚尾巴一甩,影子晃得人眼花……早把这儿当自家游乐场了。
夏木叉腰看了会儿,笑出声:“像样。”
“眯噜~”
两只长耳兔拎着铁桶从后头跟上来,耳朵一抖一抖,直奔奶棚。
裙儿小姐拨开花枝走出来,妙蛙种子紧贴她腿边,仰着小脸。
“哒奈~”
“你们忙去。”夏木摆摆手,“我和沙奈朵先给萌虻们盖个章。”
对农场的精灵来说,进一次球,就是领了房契、落了户、扎下根。
安顿好萌虻,夏木转身往屋后竹林走。
他惦记着保姆虫。
“杰尼……!”
河面上,杰尼龟正用泡沫光束追着莲叶童子绕圈,水花溅得老高。
夏木抬手打招呼:“起得挺早啊,小家伙们。”
“杰尼!”杰尼龟一个翻身跃上岸,爪子还滴着水,精神头十足。
竹影深处,几丛新劈的竹枝搭成圆顶小屋,便是保姆虫的育婴所。
它正伏在一枚蛋上,背甲泛着温润的青灰光泽。
夏木走近,轻声问:“伊布和火稚鸡的蛋……还好?”
保姆虫挪开覆在蛋上的枯叶。
蛋壳微微起伏,像睡着的人在呼吸。
“保扑~”
快了。
夏木递上一颗苹野果:“辛苦你了。”
保姆虫没接,只用前肢轻轻托了托蛋壳,目光柔和得能化开晨露。
它觉得,世上最美的时刻,就是蛋壳裂开那一瞬……光透进来,生命自己推开世界。
夏木望着它,忽然说:“那天把你捡回来,真是捡对了。”
保姆虫起初压根没打算随夏木离开青山区。
后来被一群不长眼的家伙围堵,差点折在半道上,才不得不跟着夏木撤到农场。
它盘算得很清楚:等那枚幼基拉斯的蛋破壳,自己立马打道回府。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农场一点点长起来……围栏加高了,草场扩宽了,新搭的木棚底下总趴着打盹的虫宝包,水塘边常有它们扑腾着玩水,追着蜻蜻蜓甩出的光点满地跑。
那天起,保姆虫再没提过“回去”两个字。
它只是默默把巢筑在谷仓顶梁下最干爽的角落,夜里守着蛋,白天帮穿山王翻土,顺手把偷啃嫩苗的毛球赶开三回。
……啪!
一道光炸开。
不是蛋。
夏木闻声回头。
河岸上,莲叶童子正和杰尼龟对练,水花还没落定,它整个身子已裹进一层温润白光里。
夏木快步走过去。
“杰尼。”
杰尼龟一见他,前肢激动地直拍水面,爪尖指着光团:“杰尼!杰尼!”
它比划着……就刚才,自己在水里猛撞了莲叶童子一下,对方身子一晃,光就来了。
“撞得挺准。”夏木弯起嘴角,“它要进化了。”
“杰尼~”杰尼龟耳鳍一耷,用爪子蹭了蹭后脑勺,水珠甩了一路。
光散尽。
“哈鲁~”
一声清亮的鸣叫。
莲叶童子站直了……两足立着,绿皮红趾,个头刚到夏木腰际,活脱脱一个穿了荷叶裙的小孩。
老辈人管这叫“水魂儿”,说河里溺过的孩子,心不甘,魂不散,就化成这样子,在浅滩上跳来跳去。
“恭喜。”夏木蹲下来,平视它的眼睛。
“哈鲁~”莲帽小童踮脚,伸手够他袖口。
“要不要正式留下?你和你的族人。”
农场里,就它们这一支,至今没进过精灵球。其他精灵早有了归属,连新来的螺钉地鼠都已挂上夏木的徽记。
“哈鲁!”它用力点头。
身后,七八只莲叶童子哗啦围拢过来,叶子尾巴齐刷刷晃动,像一阵急雨敲打荷塘。它们早把这儿当家了……蹭饭、躲雨、跟顽皮熊猫抢果子,就是没一颗球肯收它们。
事情落定,夏木转身去了道馆训练场。
烈焰猴正带着赫拉克罗斯、斗笠菇几个晨练,沙地被踩出一圈圈焦痕。
“赫拉克罗斯。”
“甲霍!”它猛地从沙坑里跃出,四蹄踏地,扬起一片尘。
“这么早就上场?”
“甲霍!”它拍拍胸口,又指指烈焰猴背影,意思明白:差太多,不拼不行。
夏木点头,掌心摊开……银粉浮在指间,细如霜雪,泛着冷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