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山站在点将台上,低头看着下面那支所谓的青阳守备军。
他沉默了半晌。
眼角狂抽。
孟达站在旁边,脸上有点挂不住。
一千人。
说是兵,其实更像赶集。
有人裤腿一高一低,有人盔甲扣错了绳,有人腰刀挂在左边,走两步就撞到旁边人。
还有十几个才来的流民,手里抓着木枪,眼睛不停往粥棚方向瞟。
最离谱的是后队。
齐山让他们列队。
结果半个时辰过去,前排像蛇,后排像麻绳,中间还空出一块能摆两桌席。
孟达咳了一声:“大人,都是新兵,慢慢来。”
齐山看了他一眼:“这些人真的是来参军的?你小子招募的?”
“额...是的齐大人,这确实是,俺亲自招募的!。”
“那你觉得他们能打仗?”
孟达羞愧的不敢抬头。
能不能打,他心里有数。
遇上顺风仗,跟着喊两嗓子还成。
真遇上胡骑冲阵,能不尿裤子就算祖坟冒烟。
这些都是流民,穷人,不然谁好端端的参军?
齐山叹了口气,走下点将台。
校场渐渐安静。
不少新兵都在偷偷看他。
这位齐千户的事,他们听得耳朵起茧。
两百人烧了耶律大营。
一刀砍了赵无极。
马鞍上挂着敌将耶律达的脑袋回城。
可传说归传说,真见到人,却发现齐山没穿金甲,也没骑高头大马。
更不是什么三头六臂,虎头熊身!
他只穿一身深色短甲,腰间一把刀,不过..脸上没有笑?
按理说自己作用千人军队,谁能不笑啊?
看来他们的齐大人城府极深!
没错!肯定是这样!
齐山停在队伍前。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流民,不是县兵,也不是谁家混饭吃的闲汉。”
“你们是青阳守备军。”
“我齐山的嫡系!”
人群里有人挺了挺胸。
也有人低下头。
齐山继续道:“守备军第一条规矩,令行禁止。”
“听不懂?”
他指向校场边一根木桩。
“我说站,你就站。我说跑,你就跑。我说拔刀,你就拔刀。慢一息,战场上死的是你。慢三息,死的是你身边一排人。”
没人说话。
齐山转身,看向孟达。
“把军规念一遍。”
孟达立刻展开一张纸,嗓门炸开:“一,临阵退缩者,斩!”
人群一颤。
“二,劫掠百姓者,斩!”
“三,奸淫妇孺者,斩!”
“四,私斗伤袍泽者,杖五十,逐出军籍!”
“五,不听号令者,按军法处置!”
有人吞了口唾沫。
他们来投军,多半只听说这里管饭,发饷,还有衣穿。
没人告诉他们,还没打仗呢,脑袋可能就没了?
队伍里,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嘀咕道:“这也斩,那也斩,当官的拿咱们当牲口呢。”
声音不大。
但齐山听见了。
他走过去。
那汉子脸色一变,想往后缩。
齐山停在他面前:“叫什么?”
汉子硬着脖子:“牛二。”
“以前做什么?”
“扛包。”
“为什么来当兵?”
牛二咬牙:“家里没粮,婆娘孩子快饿死了。”
齐山点头:“军中每月三百文,粮饷照发。战死,抚恤二两银子,家中老人孩子由青阳县登记供粮。”
四周瞬间响起低低的骚动。
二两银子。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那不是钱,是命。
牛二愣住。
齐山盯着他:“我拿你当牲口,就不会给你军饷,不会给你抚恤,更不会教你怎么活着回来。”
牛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齐山转身,声音压过全场。
“第二条规矩,全军识字。”
这句话落下,校场比刚才更乱。
“啥?”
“当兵还要读书?”
“我拿刀还行,拿笔不是要命吗?”
“我家祖上三代没人识字,
孟达也一脸懵。
他凑近低声道:“大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