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他将齐山描述成一个勾结元天龙、拥兵自重、杀良冒功、意图在北境割据一方的乱臣贼子。
并“恳请”朝廷降下雷霆之怒,让他带兵“为国除害”,剿灭此獠。
他很清楚,当今龙椅上坐着的那位,最忌讳的就是下面出这种不受控制的“能臣悍将”。
这封信送上去,齐山的功劳,就会变成催命符。
……
青阳县衙。
就在后堂气氛凝重到极点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报——!”
一名魁梧的副将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正是元天龙的副将张虎。他
满身血污,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禀总兵!末将幸不辱命!”张虎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耶律溃兵已剿灭大半,斩首一千五百二十三级!缴获战马一千余匹,兵甲无数!”
说着,他猛地将身后背着的一大捆东西扔在地上。
哗啦啦——
十几面代表着耶律部百户、千户的战旗,如同垃圾一般散落一地。
整个后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赵秉坤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战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每一面旗,都代表着一场辉煌的胜利!
然而,张虎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他向元天龙复命之后,猛地转身,面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齐山,收敛起所有骄狂,竟“砰”的一声,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中大礼。
“末将张虎,代元字营三千兄弟——”
他抬起头,目光灼热,声音响彻整个县衙。
“谢齐大人,赠此泼天大功!”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孟达等人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们明白,这一拜,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元字营这支北境精锐,从上到下,对齐山彻底的心服口服!
元天龙抚掌大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然他这些骄兵悍将,怎么会服这位文官转型的千夫长?
他从怀中郑重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军令文书,以及一枚沉甸甸的黄铜印信,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提笔,在任命状上写下最后的名字。
“赵县尊,齐兄弟以县丞之身,立不世之功,朝廷封赏下来,不知要何年何月。”
“我元天龙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有功,就得赏!”
他将写好的文书与印信一同推到齐山面前,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兹任命,青阳县丞齐山,为我北境元字营别部千夫长,统领青阳守备军,即刻生效!”
“从今往后,青阳县兵,皆入我元字营军籍,粮饷甲械,与边军同!”
轰!
齐山瞳孔一缩。
赵秉坤倒吸一口凉气。
而孟达,和那百余名从尸山血海里跟着齐山爬出来的幸存士兵,在短暂的呆滞之后,眼中瞬间涌出狂热的泪水。
他们泪目了!
这些人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这些人竟然真正成为了一名边军!
而且还是守备军!,拥有最高自治权!
“扑通!”
孟达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膝重重跪地,嘶哑的喉咙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狂吼。
“参见——齐千户!”
“参见齐千户!!!”
几十名幸存的士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声嘶力竭。
他们的身份,在这一刻,随着这一声“千夫长”,完成了鲤鱼跃龙门般的蜕变。
县兵和边军的待遇是不一样的。边军的任务是守卫整个北方,也会有朝廷拨来的军饷,是拥有着固定的编制。
而县兵则是县里发饷,吃的不是铁饭碗,而且要少很多军饷,勉强吃口饭罢了。
边军则是不同,不仅有着完整的上升渠道,就像孟达,这一步便是迈入了百夫长的位置,未来招兵买马,也会统领一两百部众,从一个大老粗一跃成为一方把总!可是与那李龙同级!
其余人则由于是第一批跟随齐山厮杀战场的,则个个都会成为什长、百夫长!最差的也得是一个兵头,做一个伍长!
他们不再是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县兵,而是大周北境,名正言顺的边军!
而他们的统帅,是齐山!
元天龙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人。
他没有在此久留,给予了其身身份之后,还毫不犹豫地给了一些资源。
五百匹缴获的精锐战马,三百副耶律人身上扒下来的坚固皮甲,以及上百柄锋利的弯刀。
他拍着齐山的肩膀,声音沉雄有力:“齐千夫长,北境之危,非一日之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