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达脸色一变:“不好!这帮土匪是想趁火打劫!他们要是和耶律人合流……”
两千溃兵,加上五百悍匪,实力不容小觑。
“合流?”齐山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他不是去合流的。”
孟达不解。
齐山没有解释,他脑中已经清晰地勾勒出了赵无极的算盘。
一个聪明的匪首,看到耶律主力大营被两百人端掉,主帅授首,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耶律人是废物,而那两百汉军骑兵才是真正的威胁。
但他又探知自己只有两百骑。
两百骑,再能打,能挡住两千多人的冲击吗?
所以,赵无极不会硬碰硬,他会选择一个更聪明,也更贪婪的玩法。
他会找到耶律溃兵,告诉他们,主帅已死,汉人朝廷大军将至,跟着他赵无极的想法走才是好活路。
他们有粮食!可暂时供给几千人的吃喝,这样才能保住他们这批人的根基。
耶律人不傻,自然会暂时接受赵无极的意见。
他要借耶律人的手,攻破青阳县,然后将所有功劳和战利品据为己有。
好一招螳螂捕蝉。
可惜,他不知道,还有只黄雀在后面。
一个比他更疯狂,更不讲道理的黄雀。
“头儿,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先回青阳县布防?”孟达急声问道。
“不。”齐山翻身下马,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泥地上画着,“我们吃掉他们。”
“你们没听错!耶律人常见侵犯边境,掳掠我汉家良子,欺辱我汉家妇女!”
“今日,我齐山就要对耶律达部落和黑龙寨全部铲除!”
孟达和围过来的几个小队长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吃掉他们?
用两百人,去吃掉两千多人的溃兵和悍匪?
这如果放在任何一个汉军将领口中,他都是不会信的。
但是说话之人可是齐山!
他们的主心骨!
今日依然是大捷!
已然创造了不可能的神话,还有什么不可能?
“孟达。”齐山头也不抬。
“在!”
“你带一百人,把缴获的耶律皮甲都穿上,脸上抹上锅灰和血,装成被我们击溃的散兵。”齐山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代表溃兵,又在圈外画了一个箭头,代表孟达的部队,“混进去。”
“混进去做什么?”
“散播谣言。”齐山抬起眼,眸子里闪着骇人的光,“就说,刺杀耶律达的,不是什么县兵,而是江南边防总兵派来的精锐大军,足有五千人,后续部队马上就到。主帅被刺,是朝廷的计谋,目的是将所有耶律人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森冷:“要让他们怕,让他们觉得,跟着那几个百夫长是死路一条,只有立刻逃回草原才能活命。”
孟达瞬间明白了。这是要从内部瓦解敌人的军心。
“那我呢?头儿你带剩下的人做什么?”
齐山在地图上溃兵前往青阳县的路上,重重一点。
“一线天。”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带剩下的一百精锐,去那里,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
夜色渐深。
一线天峡谷,两侧是数十丈高的陡峭石壁,中间的通道最窄处仅容三五骑并行,是通往青阳县的必经之路。
赵无极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志得意满。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那几个耶律百夫长,在听闻汉人“大军将至”的消息后,本就六神无主。他只用了几句“跟着我,拿下青阳县,抢够了钱粮女人,我们立刻远走高飞”的许诺,就轻易地说服了他们。
近千名被他整合起来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青阳县进发。他已经能想象到,攻破县城后,金银珠宝、美酒佳人尽入怀中的场景。
至于那个叫齐山的县丞?
两百骑兵而已,就算再能打,敢和自己这上千人马正面抗衡吗?等自己占了青阳县,他就是丧家之犬。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前面就是一线天,穿过去,天亮前就能到青阳县城下!”赵无极高声呼喊着,催促着队伍加快速度。
混杂的队伍拉成一条长蛇,涌入狭长的峡谷。
就在队伍中段进入峡谷最窄处时,异变陡生!
“噗嗤!”
一名正耀武扬威的耶律百夫长,后心猛地被一柄弯刀捅穿。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的,却是一张抹着锅灰、分不清面容的“自己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