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身后解下一捆粗麻绳,一头牢牢系在自己腰间。
另一头甩给身后的五名士兵。
“绑在腰上,五人一组,互相借力,我先走。”
话音未落,他已经踏上了那条通往地狱的栈道。
没有丝毫犹豫。
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精准地踩在石径最坚实的地方。
山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身形,像一根钉子,牢牢钉在崖壁上。
身后,两百名士兵死死盯着那道背影。
恐惧还在。
但一种更滚烫的情绪,从他们胸膛里升腾起来。
主官,那个阵斩耶律第一勇士的齐山,正走在最前面。
为他们探路。
还有什么好怕的?
“绑绳子!”
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低吼一声,第一个将绳子缠在腰上。
“他娘的。齐大人都不怕,我们怕个球。”
“死就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今天要是怂了,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士兵们克服了最初的恐惧。
五人一组,将性命与同袍系在一起,依次踏上了“鬼见愁”。
风越来越大。
严志第一次上战场。
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死死盯着前面那人的脚后跟,一步也不敢错。
突然,脚下一滑。
一块碎石脱落,带着他的半个身子猛地向深渊坠去。
“啊——!”
短促的惊叫被狂风撕碎。
与他系在一起的四名同袍脸色大变,拼尽全力抠住崖壁。
绳子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严志的身体悬在半空。
下坠的惯性巨大。
另外四人也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逆着人流,三两步闪到近前。
是齐山。
他不知何时已经折返。
单手抓住崖壁凸起,另一只手探出,一把攥住了那根即将崩断的麻绳。
“嗤——”
麻绳与掌心剧烈摩擦。
手臂肌肉瞬间坟起,青筋暴突。
单臂,硬生生止住了下坠。
他手臂猛然发力上提。
“上来!”
一声低喝。
严志被一股巨力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重重砸在石径上。
齐山松开手。
看了一眼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的掌心。
面无表情。
被救下的严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对着齐山连磕了几个头。
“谢……谢大人救命之恩。”
齐山居高临下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波澜。
“留着这条命,多杀几个耶律人。”
他转身,继续向前。
鲜血从指缝间滴落,落在灰白的石径上。
没有人说话。
整个“鬼见愁”,只剩下风声。
和粗重的呼吸。
士兵们的眼神里,恐惧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炽热的东西。
严志从地上爬起来。
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
重新绑好绳子,脚步再无一丝颤抖。
队伍继续前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齐山的脚踏上坚实的土地时,天边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
两百名士兵,一人不少,全部通过了。
他们筋疲力尽。
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们看着齐山,像看着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
齐山迎着晨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万丈深渊,又望向远处耶律大军营地的方向。
那里,隐约可见炊烟升起。
“大人,那边……”孟达压低声音,指向远处山坳。
一道细微的炊烟,如同一根灰线,正从林木间袅袅升起。
齐山瞳孔一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潜伏在灌木与岩石之后。
视野中,一处简陋的哨点逐渐清晰。
哨点建在一块凸出的岩坪上,旁边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烽火台,干柴堆积如山。
十名耶律士兵正围着火堆烤肉,兵器随意地靠在身边,神态懒散,显然没把这绝地当成需要警戒的地方。
孟达凑过来,看到烽火台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大人,这要是让他